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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臻这一口咬得极其凶狠，且逮住了就不放。
尖锐的疼痛蔓延开，陆继川额角的青筋暴起，感觉到那犬齿几乎要嵌进骨头里，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伸手卡进叶臻的下颌骨与牙齿之间将他的牙口掰开，按进凌乱的被褥里。
“你疯了？！”
嘴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叶臻看到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正在流出血来，心里没有半分解气，反而痛得厉害。
“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叶臻失去理智一样的嘶喊着，眼泪疯狂涌出，混合着嘴角的血迹，狼狈不堪，“你杀了我啊！反正你已经如愿以偿了！反正我已经烂透了！肮脏！下贱！”
“我们一起死啊！”
他挣扎着，又要扑上去咬，陆继川不得不继续按着他，却被他一口咬在虎口上，剧痛传来，陆继川下意识的一挥手。
“啪！”
带着毫不留情的力道，叶臻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随即迅速红肿起来，浮现一个清晰的掌印。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叶臻愣住了。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打过他。
爸爸就算是生气了，最多也只是责骂一两句。更何况身边的人，对他哪怕不是毕恭毕敬也绝不敢如此。之前即使是被羞辱，被强暴，也没有让他这样的浑身发冷。
一股巨大的难以形容的委屈袭来，他抱着腿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
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呜咽，不是崩溃的嘶喊，而是像被抛弃在路边的小狗一样，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助和绝望的痛哭。
陆继川站在原地，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刚刚打了人的右手，手上带着被咬伤的血迹，掌心还在微微发麻。他看着床上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少年，看着他肿起的半边脸颊，和那抽动的瘦弱肩膀，有些懊恼地蹙起眉头。
他肩膀上被咬出的伤口还在流血，剧痛一阵阵传来。他心里应该满是怒火才对。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先是扇他耳光，又把他咬成这样，还口口声声咒他去死。
可是……看着叶臻那副从未有过的、彻底崩溃的痛哭模样，他心里某个角落，却被狠狠刺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烦躁不安的情绪漫上来，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朝床边迈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叶臻那红肿滚烫的脸颊。
触手的皮肤细腻，却烫得惊人。
叶臻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用力甩开他的手，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闷头痛哭。
陆继川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叶臻抗拒的背影，看着他凸起的蝴蝶骨，烦躁地闭了闭眼，胸膛起伏。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更加不容抗拒地把他的脸挖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不许他躲，强迫他面对自己。
“不许哭了。”
“是你先动手的！”
叶臻的脸上满是泪痕，左脸颊红肿得厉害，他闭着眼睛直哭，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褪去了之前所有的尖锐凶狠，只剩下脆弱和破碎。
陆继川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不已。那股陌生的情绪更加强烈地翻涌起来，几乎要盖过肩头的疼痛和之前的怒火。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不许哭”，想说“这是你自找的”……那些惯常的话在喉咙里打转，可最终，他看着叶臻满是泪水的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烫的泪水一颗颗的砸在他手上，像要把他烫伤一样，他用手指不断给他抹去，这总也抹不干净。
“臻臻……”
他呢喃着，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用力地吻住了那张还在微微颤抖、混合着泪水和血腥味的嘴唇。
“唔——！”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甚至充满了侵略性和强迫性。陆继川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急切，凶狠地碾磨着叶臻的唇瓣，舌头强势地撬开他因为惊愕而微张的牙关，长驱直入，如同攻城略地。
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弥漫开来，分不清是谁的。
叶臻哭懵了的脑袋略有些清醒过来，他推拒着陆继川的胸膛，发出含糊的呜咽。但陆继川的手捧着他的脸，力道之大，几乎让他无法动弹。那吻太过汹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融化。
叶臻尝到了他的血，也尝到了自己的泪。
他感觉到对方捧着他脸的手在微微颤抖。
陆继川把他所有的怒火和挣扎都压制在唇舌间，急切的吻他，细碎的呢喃含糊地传来。
“对不起……”
“是我不好……臻臻……臻臻……”
他听到了那句模糊的“对不起”，和从未听过的带着沙哑破碎的“臻臻”。他挣扎的力度渐渐变小，推拒的手紧攥着他的浴袍。
陆继川的吻，也在这个间隙里不可思议地缓和了下来，渐渐带上了抚摸般的温柔。他一遍遍描摹着叶臻的唇形，舔去他唇角的血渍和泪痕，舌尖缠绕着他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又充满了矛盾的安抚意味。
没有欲望和羞辱，只是带着一种几乎绝望的情绪和他纠缠在一起，不想分开。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但他已经没有余力去分辨什么了。
叶臻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漫长的，充满了血腥和苦涩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