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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怎么结束那个吻的,叶臻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像是漂浮在黏稠的海水里,最后彻底沉没在黑暗里。
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
他发现自己被清理过了,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躺在同样换了干净床单被套的床上。房间里虽然开着窗通风,但空气里依旧飘着一丝情事后的特殊气味,以及……淡淡的消毒水和药膏的味道。
脸颊倒是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感觉,一个裹着毛巾的冰袋正敷在他红肿的左脸上。
而陆继川,就坐在床边。他已经换上了熨帖的衬衫和西裤,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只手拿着冰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忽然,他的眼神看过来。
“醒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仿佛几个小时前那个失控打人,又凶狠吻他的男人是另一个人。
“还发疯吗?”他问。
叶臻的脑子慢慢转动起来。记忆回笼,耻辱、愤怒、委屈、还有那个血腥的吻带来的混乱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痛得厉害。
陆继川看他那副样子,皱了皱眉,收起了冰袋。“不想变成哑巴就别说话。”
他语气不善,起身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出些粉末溶进去,杯子里立刻泛起淡淡的黄色。他走回来,把杯子递到叶臻嘴边。“喝了,葡萄糖。”
叶臻沉默地别开脸,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人的任何“好意”。
喜怒无常,不知道又要怎样对他。
“不喝?”
“还是说,需要我用嘴喂你?”
叶臻惊异地看着他——他居然还敢提!
抿了抿唇,最终他还是撑起上半身,就着杯沿小口小口地喝光了那杯带着甜味的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带来一丝暖意。
见他喝了,陆继川神色稍霁,把杯子放回去,看了看时间。“老实待着,待会儿有医生过来。”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陆继川去开门,带进来一个面容和善,提着医药箱,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医生。
医生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和状况有些了然,但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对叶臻笑了笑。“小伙子,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
叶臻缩在被子里,有些抗拒。陆继川站在医生身后说:“给他做个全身检查,重点看看……有没有内伤,恢复情况。”
医生点点头,戴上了手套和口罩。检查的过程对叶臻而言无疑是羞耻的。医生仔细检查了他脸上的掌印和嘴唇的干裂红肿,询问了他一些症状,都是陆继川回答的。
然后又检查了他身上其他的淤青和伤痕。最后,不可避免地,医生需要检查他后穴的伤处。
叶臻羞得浑身发抖,紧紧闭着眼睛。医生倒是很专业,动作轻柔,检查得很快,还给他重新上了药。
“外伤比较明显,主要是软组织挫伤和肛裂,有些发炎。按时上药,注意清洁和休息,保持饮食清淡,近期避免……嗯,避免刺激。内里没有严重损伤。”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陆继川交代着,“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恢复也不好,尽量让他保持平静。”
陆继川点点头,送医生出门。
叶臻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门外传来陆继川压低声音的问话,隔着门板,听不真切。
但医生的话传来。
“从他的身体构造来说,应该是不会怀孕的,不过这个事情也不能下定论,毕竟这方面的案例太少了。你最好是带他去专业的医院检查一下,具体分析。”
!
叶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心里泛起冰冷的寒意。
怀孕?
陆继川是在问医生,他能不能怀孕?
他想干什么?他……难道还想……把他强奸到怀孕?!然后呢?把他囚禁起来,像对待一个生育工具一样折磨他?就像那些恐怖故事里讲的那样?!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挺着肚子,被锁在这个房间里,彻底沦为这个男人的泄欲工具,永远无法逃脱……
陆继川推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叶臻整个人蜷缩在被子底下,微微颤抖着,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盯着他。
陆继川对上那样的眼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大概猜到叶臻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也大概猜到了他此刻脑子里在转着怎样可怕的念头。
他想解释,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叶臻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神情,看着他脸上还未完全消褪的红肿,以他们两人之间这一团乱麻的状态,解释也很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别瞎想。”
他皱了皱眉,移开视线,转身出去了。
很快,他端进来一个托盘,上面是清淡的白粥和几碟小菜。“吃点东西。”
叶臻看着那托盘,猛地一挥——
“哗啦——!”
托盘被打翻在地,瓷碗碎裂,白粥和小菜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陆继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危险。“叶臻,”他咬着牙,声音冰冷,“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叶臻笑了,笑容凄厉,“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可得寸进尺的?你干脆杀了我!或者……”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决绝,“我不会吃你给的东西的!我宁愿饿死!也绝不会……绝不会给你怀上什么孩子!你想都别想!”
陆继川没想到,它会变成一只彻底炸毛的刺猬,软硬不吃,无从下手。
“操。”他烦躁地爆了粗口,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气急败坏,“你是不是脑子被操傻了?谁要跟你生孩子?你以为我要跟你结婚吗?!”
叶臻确实愣住了。
不是要生孩子?那他问那个问题做什么?又找到什么新的办法羞辱他?
他看不懂陆继川,完全看不懂。
这个男人时而冷酷残忍,时而又会流露出奇怪的矛盾感。这种反复无常和捉摸不透,比纯粹的恶意更让人恐惧不安。
陆继川看着一地的狼藉,和叶臻那张明显拒绝交流的倔强小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感。
“行,爱吃不吃。”
他转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和污渍,等收拾干净了,洗了手,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叶臻,“门我锁上了,别想些有的没的。我晚上回来。”
说完,“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叶臻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他试着下床,双脚落地时,身后的剧痛让他趔趄了一下。他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拧了拧门把手和开锁键,果然纹丝不动。
他真的被锁起来了。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退回客厅,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