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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问了出来。带着迷茫，委屈，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陆继川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叶臻感觉到他胸腔传来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震得他耳膜发麻。陆继川似乎……很开心？
“我明白了。”他贴得更近，鼻尖蹭了蹭叶臻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种鼓励，“或许你可以直接问我——陆继川，你是不是要跟我交往？”
叶臻心头一颤。
交往。
如此正式、如此正常的词汇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魔幻感。
但随之而来的是恼怒。
又是这样。他总是这样，游刃有余，掌控一切。就连问出这样的话，都要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去主动开口。
凭什么？
凭什么他有恃无恐？凭什么狼狈的，患得患失的，被往事折磨的永远是自己？
巨大的委屈和一种自暴自弃的愤怒涌上来。叶臻猛地扭开头背过身去，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的味道。“我不想问了！”
“好。”陆继川却得寸进尺，伸手将他整个抱进怀里，他的声音低柔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叹息，“那换我来问。”
他收紧手臂，将他圈得更紧，嘴唇贴着他敏感的耳廓，十分郑重地问他：“叶臻，你要试着跟我交往吗？”
叶臻的身体僵住了。心口涨得发疼，像有什么东西要满溢出来。眼睛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陆继川冷淡疏离的冷嘲热讽，想起那些日子他高高在上的掌控和玩弄，想起后来偶尔从他眼中捕捉到的复杂情绪，还有重逢后他看似强势实则小心翼翼的靠近。
其实彼此的答案早已在一次次的交合中，心知肚明。
他恨过，怕过，痛苦过，也偷偷幻想过此时。
现在，这个人真的问他要不要交往，像两个情投意合相互爱慕之人的询问。
他想说“要”，可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内心当然是愿意的，可又不愿意那么轻易的就愿意了，显得自己十分廉价，好像只要陆继川开口，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可是不答应的话又会很后悔，像傍晚转身就走时一样。他不禁想，如果没有和陆继川再遇到，没有再被那样温柔的对待过，说不定他不会这么矫情。
嘴唇动了动，他最终只是吸了吸鼻子，更多的泪水滚落下来，打湿了陆继川环在他身前的手臂。
陆继川看着他那副天人交战，委屈得快碎掉的样子，心脏又酸又疼。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是要把他烫伤，他没再逼问，下巴抵着叶臻柔软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不过我出来的急，钥匙好像落家里了。”陆继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今晚能在你这儿借住一晚吗？”
这借口拙劣得可笑。
叶臻都差点被逗笑了，可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拒绝。可能是刚才极其短暂的分别反而让心中的渴望疯长，他确实不想陆继川此时离开。
陆继川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他松开叶臻，手臂揽着他的肩膀往屋里走了几步，把他按在沙发上坐着。
“我先看看有什么吃的。”
他猜测叶臻肯定没吃饭，也没那个心情吃饭。
他观察了一下公寓的布局，和之前他们住的地方有些相似，客厅和厨房拉通，剩下主卧，次卧。不同的是这里的采光很好，从阳台看出去，正好是一处公园的后门。
他先去看了冰箱，里面的果蔬已经开始坏了，毕竟叶臻已经三四天没有回来，一下班就被他接走。他们当然不是每天都做爱，但是会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成了两人都默许的事。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他关上冰箱门，转头对叶臻说。
叶臻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整个人有点透支后的茫然，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啊，不用麻烦了吧，应该还有面条……”
陆继川看了他一眼，径直去了玄关，“很快。”
房门没有彻底关上，但客厅里面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刚才极为亲密的耳语和亲吻好像还历历在目，叶臻抬手轻轻摸了摸唇，有些微肿。他忍不住去想过往种种，好的，坏的，全是和陆继川有关的，最后停留在陆继川的耳语：“你要试着跟我交往吗？”
房门被推开，陆继川果然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一些蔬菜和零食。像以前一样，扫视他一眼确定他还在，系上围裙就开始给他做饭。
他做了一菜一汤出来，发现叶臻还乖乖坐在沙发上，一步都没有挪过，只是那柔软似水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跟随他移动。
他压下心头的躁动，洗了手，把刚煮好的米饭端到桌上，头也不抬的说，“再盯着我看，我会亲你。” 叶臻像是猛然回过神来，连忙垂下视线，走过去就开始埋头吃饭。 饭后，陆继川收拾了厨房去洗澡了。
叶臻听着浴室的声音，惊觉他就这样登堂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