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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飞快的过去。
那晚之后，仿佛有什么被默认了，客厅里多了一双拖鞋，叶臻没急着走，吃着熟悉口味的饭菜。
叶臻照常去图书馆上班。只是下班时，总会看到等在楼下路口的熟悉身影。
陆继川多半站在台阶下，或是在抽烟，或只是静静站着，总会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他从不刻意张扬，但那份存在感却强得让叶臻无法忽视。
一开始，叶臻会下意识低下头，脚步加快，假装没看见。陆继川也不追，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他放慢脚步，才走到跟前再自然不过的问他：“想去吃什么？”
后来，不知从哪天起，叶臻走出图书馆大门，视线会不自觉地先往那个方向飘。
若是没看到人，心里会先空一下，然后才慢半拍地涌上一点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失落的情绪。若是看到了，脚步都会松快几分。
这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叶臻刚整理提交了报告，出来时已经晚了，本来以为今天陆继川已经走了，没想到走下台阶，一眼就看到他背对着站在馆外的老槐树下。
男人身形挺拔，简单的衬衫长裤，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沉默，甚至有一丝孤单。他似乎在看着远处车流想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等他。
叶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还有一点细微的甜。
他不禁想，如果早些年遇到他，他们现在又是什么样子？爸爸的朋友？学校的老师？最大的可能就是互不相识吧。
“哟，小叶，看什么呢？”
同组的一位大姐拎着包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陆继川，顿时笑起来，“又是那位啊？天天来接，风雨无阻的。”
大姐不知内情，只当是追求者，热情地打趣，“模样可真周正，气质也好。这是在追你吧？打算考验到什么时候呀？”
叶臻脸突然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心口仿佛被烫了一下，连忙收回视线含糊道：“王姐，别开玩笑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年轻人嘛！”王姐拍拍他肩膀，笑呵呵地走了。
叶臻站在原地，心里有点空茫。
追求吗？这两个字用在他们两人之间，总有种荒谬感。但是看着等在不远处的人影，他心里泛起甜蜜的酸涩感。
……哪有这样追求人的？
他走下台阶来到陆继川身边。
陆继川转过头看到他，冷峻的眉眼自然而然地舒展，伸手很自然地想碰碰他的脸：“今天有点晚，饿不饿？想回家吃还是在附近……”
叶臻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陆继川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微凝。
“不用了，”叶臻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今天想回去。”
说完，他像是怕面对陆继川的追问，绕过陆继川径直往前走。
“叶臻。”
陆继川几步跟上，伸手拦在他面前。暮色更深，路灯还未亮起，男人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眼神格外锐利，带着一点关切和着急。
“怎么了？”陆继川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这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迫使他抬起眼。“不开心了？”
看着他微红的眼眶，他顿了顿，没有再问，“先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叶臻转开脸挣脱他的手掌，“我只是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迫使自己转身快步离开。
这一次，陆继川没有再拦，也没有追来。
叶臻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起来。冷风灌进喉咙，带来细微的刺痛。他听到身后隐约传来路人的议论，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那个是不是前几年新闻上那个？”
“哪个？哦……那个大学的强奸犯？”
“啧，居然出来了……看着人模人样的……”
“离远点吧，这种人……”
心脏猛地一缩，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叶臻快步上了公交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区，跑上楼梯，打开门，看着屋内一片的漆黑，他心里又开始深深后悔起来……自己在矫情什么呢？就像这些日子那样不是很好吗？又被冲动搞砸了吗？
他随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想念他。
这个认知让叶臻感到一阵痛苦。
每次做了一些选择后就会后悔，此刻，倍加后悔。在这独处的黑暗里，身体却清晰地回忆起那人的体温，怀抱，甚至强势的亲吻和占有。想着想着，居然开始怪起了陆继川。为什么不继续拉住他，为什么不追来？
不知道坐了多久，肚子有点饿，但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在家里做饭了，家里根本没有吃的，他只能拿着钥匙准备下楼随便吃点。
刚打开门，他动作一顿。
楼道昏暗的光线下，陆继川就静静地靠着门外的墙，姿态颓然，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忽然转头看来，深邃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没等叶臻说话就攥住他的手带着他退回去，反手将门关上。
黑暗和吻再次笼罩。
熟悉的清冽气息、熟悉的霸道。
叶臻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呆了呆，伸手抵在他胸前本想推拒，却别吻得使不上力气。或许他本身也不是那么坚定。
陆继川却有些急切，有些用力，不由分说地就撬开他的唇齿，与他更深入的纠缠。
脊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男人滚烫的胸膛和灼热的呼吸，炽烈的气息把他完全包裹在这一方小世界里，叶臻逐渐的不想抵抗，逐渐的发热发烫。
陆继川吻了好一会儿才稍稍退开些许，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声音低哑地响在耳边：“怎么了？告诉我。”
他捧着他的脸，指腹擦过他的眼角，感受到了一点湿润。
“怎么一个人躲起来哭？”
他语气亲昵，带着再也抑制不住的疼惜，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对闹了别扭的寻常恋人。
这样的温柔让叶臻心里那点委屈和酸涩瞬间决堤。他吸了吸鼻子，偏头躲开他的手，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