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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声珏直起腰,背上的西装外套摇摇欲坠,没一会便掉在地上。身上的衬衫皱了,变得凌乱,不再服帖。他双目赤红地盯着面前之人,所有的狼狈不堪都被展现出来。
梁声珏又咳嗽着,声音消散在呼啸的风中。
梁知宁看到他微微耸动着的肩膀逐渐平静下来。男人面上的最后半分笑意彻底消失殆尽时,梁声珏丢下了手中的呼吸罩子,任由它掉在地上摔坏。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如夜中鬼魅死死缠绕上梁知宁的脖子,威逼着少年后退。
“哥……”
再后面,就是玻璃门了。
梁声珏压过来,他低下头,碎发垂到眉前,遮住那双眼。梁知宁能看到男人挺立的鼻梁,凑近,再凑近。
梁知宁无处可逃,退无可退。
“我不是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吗?是不听话了吗?”
“我……”
梁知宁否认不出来,他变得莫名紧张起来。明明梁声珏没有做什么,但他依旧恐慌,浑身战栗起来。
“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吗?”
“记……记得……”
“记得?”梁声珏冷哼一声,“秦明息一句话就让你出来了,你到底哪里记得了?”
梁声珏的四根手指并拢停在了Omega的脸侧。
“撒谎、骗人、不守信用。”
Alpha每说一个词就要拍一下。
梁声珏身上的味道很混乱:有他自己的信息素味,有樱花味,还有在会厅中沾染的酒气。
“哥……对不起……”
“对不起做什么?你现在不是跟你老公非常好,最听他的话了吗?”
梁知宁瞪大了眼睛,用被拍得滚烫的脸颊蹭男人的手心,“没有,没有……对不起,是来找你的……”
梁声珏喘着粗气,后退一步,用手背盖在眼皮上,他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克制声音:“是该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哥……”梁知宁听不懂,弱弱地叫了句。
“回去吧,别待在这里了。听我的话吧,梁知宁。”
梁知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他很担心梁声珏的状态。梁声珏一个人在这里吸信息素,看上去难受得要不行了,他觉得不仅仅哥哥能给他信息素,他也能给梁声珏。
与其吸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信息素替代品,不如用他自己。
“哥,你是易感期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梁声珏抬了抬眼皮,疲惫地摇头,“我说了让你走,听不懂话?”
梁知宁答非所问,“你偷偷吸我的信息素干什么?我本人就在这里——你不是生我的气了吗,那我来哄你好不好。”
“不好。生气时候不想看你。不想原谅……”
梁知宁一愣,觉得梁声珏的这句话有些幼稚,他笑了下,开始放信息素:“那就不原谅,我来哄哄你。”
不原谅。
那就不原谅。
梁声珏猛地将人压到墙上,鼻尖反复地蹭梁知宁的腺体。他不张口,不下嘴,只是蹭,像痛苦地忍耐着,梁知宁任由他动作,脑子里又思索起别的东西。
不是易感期。
梁声珏的信息素浓度太低了,易感期不是这样的。那到底为什么会……是身体不舒服出了问题,还是有人故意搞梁声珏,给他用了药?
梁声珏并不打算告诉他,在隐瞒什么?
梁知宁跑神的时候,远处的骚动声落在了耳畔。Omega回过神,以为是发布会结束。他想慢慢地扭头查看,又被掰回了头。梁声珏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专心地埋在弟弟的脖颈里深呼吸。
梁知宁的眼睛落在远处,瞳孔骤然一缩。他按下Alpha的头,快速地隐藏到院内的绿化灌木后。
远处的声响渐渐靠近,梁声珏终于清醒,反手捂住梁知宁的嘴,同他一起倒在草丛里。
梁知宁看到一个瘦高的人影走出来,鬼鬼祟祟地打开了庭院中一辆车的后备箱,从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皮面箱子。
男人戴了口罩,看不清脸。他左右看了两眼,之后用大衣衣摆遮挡着开启箱子。从梁知宁的这个角度看不见箱子里的情况,但他留意到了这人拿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管装着药液的针剂。
男人露出腺体,毫不留情地给自己注射了进去。
梁知宁觉得那管药液的颜色有些眼熟,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耳畔传来重重的呼吸声,梁声珏的身体陡然离开他。Alpha扭过头,又一次剧烈地干呕起来。梁知宁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了,忙去给梁声珏顺后背。
“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梁知宁半抱着Alpha,忽然觉得头顶投下了一大片阴影。他僵硬着扭过头,看到了陈郁正站在他身后,眼神复杂地盯着二人。
梁知宁松开抱着梁声珏的手,干巴巴地打招呼。
“陈……陈先生,又见面了。”
陈郁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对着两个人拍了几张照片,手落在屏幕上比比划划不知道在干什么。陈郁当着他们俩的面给某人发了条语音消息。
“你老婆在和男人偷情。”
对面很快传来了秦明息的回复声——
“滚,在采访。这种小事别来烦我。”
梁知宁:……
陈郁深吸了一口气,颇为热心地向梁声珏伸出手,“梁先生,需要帮忙吗?”
梁声珏一把拍开他的手,半个身子靠在梁知宁的肩膀上,慢悠悠地站起来。
梁知宁只好又尴尬地笑,“这是我哥,他不太舒服,你别误会……我对你的情人还是比较忠心的。”
这番诡异的对话任谁听了都要头大,陈郁却无所谓地接受了,他点了点头,没再做多余的事。
“那你不要被别人拍到,出问题秦先生会生气。”
梁知宁胡乱答应下来,之后将梁声珏扶着回到车里,让Alpha枕在自己的肩头。
梁声珏难受地闭上眼睛,闷声开口:“这是你上次性骚扰的Alpha。”
梁知宁一下子坐直了。
“不不不,不是性骚扰……嗯对,是他。哥,他应该还在易感期,我都没再接近他了,我已经自己上好性教育课了。”
梁声珏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离开Omega的身体,双手在脸上狠狠地搓了一把。
“离他远点。”
梁知宁嗯嗯嗯全应下。
“但他,应该不是易感期。”梁声珏轻声开口,“他是给自己打了药,信息素紊乱,是药物反应。”
“什么样的药物反应会这么——”
“梁知宁。”梁声珏打断他,抬起眼睛认真地盯着他,“我现在发疯一样地想要你的信息素,甚至脑子里开始想做一些更不可理喻的事,也是因为药物反应。”
“这些,通通都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