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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宁将瓶子捡起,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细细端详着瓶子。没有装满,像是父亲落下的药,梁宥山在做研究,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梁知宁跑神的间隙,房子最尽头的房间里传来了轻咳声。
动静不大,但足够让梁知宁的心雀跃地震颤起来。
那是梁声珏的房间。
哥哥回来了。
梁声珏因抗拒学医,同家中大吵赌气参军,他们近乎一年没能见面。直到最近,梁宥山不知道又做了什么,逼着梁声珏回了宾城。
梁知宁近乎小跑着挪到了梁声珏的房门口,木门紧闭着,将房间内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与自己分隔开,梁知宁急不可耐,迫切地想要与哥哥见面。
“哥……我是小宁,怎么回来也没有告诉我呀,我可以进来吗,你不说话我就直接进来了。”
梁知宁一句话跟着一句话,声音没有很大,仿佛生怕梁声珏听到开口阻止他。
吱呀——
他伸手去推,门没锁。
梁知宁向里迈的腿停在了原地,视线内漆黑一片,几乎在他进门的那一刻,一阵浓重的沉木香,带着毫不收敛的攻击性,入侵了他的神经。
普通的Omega很难承受住这样的信息素攻击,梁知宁有些燥热,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屋子内没有光源,他看不见梁声珏,未知的恐惧侵袭过来。
抵着门的后背已经湿透,梁知宁反手握着门把,向着自己的方向拉。
咔哒——
门落锁的声音响起。
他还是将自己关进了属于梁声珏的地界,彼时的梁知宁未曾想过,多年后,他们之间,会谁都不愿再回想起这一天。
漆黑,一片漆黑。
“哥……哥,你还好吗?为什么不开灯……”
梁知宁试探着开口,轻手轻脚地缓慢移动着,去靠近床上的身影。每向前走一步,S级信息素就会再浸透他的身体几分。梁知宁贴了阻隔贴,但效果甚微,哥哥的味道还是在刺激他,直到梁知宁的喉咙愈发干涩,疼痛。
梁知宁摸到了床上。
接着,他触碰到了梁声珏的头发,眉骨,再往下是高高的鼻梁。
一只冰凉凉的手按住了他摸上人唇瓣的动作。
“哥,是我。”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Alpha声音哑的过分,滚烫的呼吸灼到了他的指尖。
“哥,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是想要Omega的信息素吗?我可以给你的。”
梁声珏冷冷地看着他,这样过分亲密的问题不该是弟弟来问哥哥的,他深吸一口气,出声缓慢。
“梁知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梁知宁天真地摇头,装作不懂梁声珏的顾虑,大着胆子蹭他的手背,悄悄的释放味道。
洁净,湿润,带着Omega的柔软,瞬间冲垮了梁声珏的理智。
第一次直白地接受Omega的信息素,这样的好闻。
“哥哥,我的信息素甜吗?是不是很好闻,之前体检的时候,医生姐姐说是很香的味道……”
梁知宁像一块香喷喷的蛋糕,模样单纯的诱惑着Alpha,他当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么久以来到底对Alpha抱着什么心思,他就是故意勾引,可他偏要装成什么都不懂,装作最无害。
“闭嘴。”
“可是……唔……”
Omega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后背重重地抵到床上。梁声珏的虎口死压在他的唇缝间,不让他继续开口。
“我说,闭嘴。”
梁知宁歪头,看到了床头柜上堆成山的抑制剂空瓶,只是一天就服用这么多,看梁声珏的反应,似乎是完全没有效果。
梁声珏侧身遮住床头,又一次开口:“出去。”
梁知宁的眼睛回到哥哥身上,他能看到Alpha晶莹的汗珠挂在额角,顺着男人锋利的下颌线流淌下来,再滴到他脸上,破碎,摔成几瓣。
梁知宁的喉咙滚动了下。
他后退着撑起身子,之后在梁声珏迷茫的目光中跨到他身上。
两个人的距离变得更近,梁声珏能数清那对漂亮眼睛上睫毛的个数。
“我不要出去,你想闻我的信息素,哥,你对我最好,我也要帮你。”
帮?易感期的Alpha闻了Omega的信息素,还能保证不做什么吗。
梁声珏捏着他细瘦的腕骨。脑子里想着的是,这么小,梁知宁这么小。
怎么可以做什么呢。
这是弟弟,怎么可以做什么呢。
他还没疯。
可是好香。
梁知宁把书包丢在了一边,Omega不在意,继续放着味道。
好香,樱花味。
好香。
只是闻一闻呢,脑子要坏了,为什么会这样,好喜欢,好喜欢。
“哥……喜欢闻吗?”
喜欢,喜欢。
梁声珏的心思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整个人变成了信息素的奴隶,在Omega更靠近几分时,他偏开了头。
梁知宁被抱着向上颠了颠,外套开了,口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Omega捧着他的脸笑,还在做勾引的行径,“哥哥,要咬一咬我的腺体吗?没关系的……”
梁声珏侧过脸,目光落在地上,Omega还在咬着他的耳朵讲话,Alpha的眼睛被什么玻东西晃了下,他呆滞了几秒,视线聚焦到一处——那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瓶子,瓶口已经动过了,在漆黑的房间内反射出冰冷的光。
梁声珏猛地推开了身上的人,迅速爬下了了床。
梁知宁吓了一跳,不知道梁声珏怎么了,忽然用那么大力推他,他想抱怨两句,却对上了一张表情糟糕的脸。Alpha弯下腰大口地喘着粗气,神色变得阴鸷可怖。
怎么会,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梁知宁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梁声珏整个人跪坐在地上,剧烈地颤抖着。
“哥,你怎么了……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放一点信息素给你……”
“别过来!”
梁知宁想去拉他,又被吼了回去。Alpha压抑住着情绪,悄悄掀起狂风骤雨。
“为什么要这样……”梁声珏突然出声。
“那样……”梁知宁迷茫了一瞬,随后悠忽想起了什么……他的口袋里,口袋里藏着……
梁声珏跪坐在地上,不知翻找着什么,梁知宁不敢靠近,心底愈发忐忑起来——
半分钟后,一张小小的相片孤零零地躺在了地毯上,梁知宁的耳根瞬间起了火,整个大脑燥热起来。
那是他偷拍哥哥的相片,一张男人的平静安详的睡颜,可背面用水笔标注的话却极为纯情而疯狂——我最喜欢的人,要把哥哥独占,要关起来。一定要得到哥哥。
那是属于梁知宁的,最纯粹,最极端的幻想。
他是……看到了吗,梁知宁不知道梁声珏会用何种态度来对他他的心思。
“你为什么要来。”
Omega心虚地咬着唇,迷茫无措地抬眼:“我……就是想帮帮你,你看上去很难受……”
梁声珏背对床,周围太黑了,梁知宁看不清他的表情,屋子里信息素的浓度高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Alpha完全不再抑制,任由那些带着攻击性的味道肆意扩散。
“帮我?”
梁声珏觉得好笑,是这样帮的吗,就算是用药就算是逼死他。
所以他才会在易感期变成这样,为什么梁知宁手上会有这种药,到底是什么时候……明明已经看好他了。
“你对我好……所以……”Omega又弱弱地强调了一次。
梁声珏紧紧地闭上眼。
是啊,对他够好了。
“梁知宁,对你好,你就想这么做。”
怎么做?是说想把哥哥关起来吗?梁知宁头脑发热,那些旖旎的幻想,那些不堪的意淫,只是他藏起来的白日梦,未必要真的兑现。
哥哥因为这些话,开始讨厌他了吗?
梁声珏还在放信息素。
梁知宁的腺体受过伤,才做过手术不到一年,这会儿闻到高浓度的信息素,完全就同被下了过量的烈性春药,对起反作用,他头晕恶心,燥热难耐,又不敢开口,只能默默承受,直到手脚发抖,身子支也支不住,软趴趴地瘫下去。
模糊间,他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梁宥山也对你不错,比我对你更好,对吗?”
……
为什么这么问?不是的。
哥哥才最好。
梁知宁没力气回应他,梁声珏冷声继续:“梁知宁,你喜欢我。”
Omega像被落下的石头狠狠砸了头,心底筑起的冷静高墙彻底坍塌,梁声珏通通看到了。
“进来时,是想做什么?”
想。想你,想看看你。
“梁知宁,我不该把你想的太单纯。”梁声珏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疲惫。“我以为你不一样。”
后面几句变得愈发模糊,他看着梁声珏冷漠的神色,心底恐慌起来——哥哥生气了吗?他想爬起来解释,想说自己没有真的非要得到哥哥,只是、只是想一想,只是想一想而已。
“你让我好失望,你要逼我讨厌你。”
梁声珏的眼里承满了最冷的冰霜,像极寒之地经年不化的雪山,冰封住了梁知宁所有的期待,和过去有关于爱的所有幻想,也告诉他,这份心思是多么的可笑,又是多么的脆弱不堪,只是摆到明面上一点,就要被彻底扼杀。
不要对他失望,哪怕是不能接受他的爱,也不要露出那样的眼神,不要讨厌他……
梁知宁的头很痛,眼眶重的不行,他小声呢喃着对不起,不要……梁声珏的信息素还在凶猛地进攻着,Omega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再支撑不住,在他被刺激的悄悄小高潮一次后,终于微分着唇晕了过去。
梁声珏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他盯着床上的身影,看到少年的库管下流出了透明的水液,顺着Omega白皙肥嘟的腿根滑出,最后弄脏了被子。
梁声珏又给自己追了两支抑制剂。
黄色的灯亮起,昏暗的光映着男人的侧脸,也照清楚了梁声珏指尖捏着的东西。
是被用了半瓶的信息素控制药液,他本以为,母亲去世后的多年,再看不见这种东西了。
可以使人致幻,Omega用了精神失常,Alpha用了如染上毒瘾的东西。
消失的半瓶药,早已经混在了自己的血液里,会一直带给他痛苦,不死不休,如果梁知宁把剩下的药注射给自己,那他或许真的就会变成疯子,又或者死掉。
梁声珏对于那张照片并没做多大的反应,梁知宁自以为是隐藏起来的东西,其实在他这里要已无处遁形,他可以视而不见,念着梁知宁的那点好,继续做他的哥哥。
但他不该对自己用药。
或许是梁宥山给他的,梁知宁自己也写了,要得到他,所以就要用这样不计后果的手段,他从来没想过,竟然会在梁知宁的手中看到这种药。
Alpha的脑海里闪过无数零碎的片段,母亲死在床上的样子,梁知宁带着一脖子的血叫他哥哥,喊救命的样子,还有刚刚,那瓶绿色的药滚落在地上的画面。
十五岁的梁知宁背对着他,后颈处的腺体上,有一道浅粉色的疤痕,那是梁知宁的母亲用剪刀捅坏的地方,他盯着那里看了许久,久到眼睛开始痛,心也开始痛。
该恨,还是该可怜人人都盼着他去死的自己。
这一切,都是他身为梁家人的惩罚。
梁声珏痛苦不堪,伸手为梁知宁掖了好被子,抚平了他紧皱眉,离开房间前,Alpha在心底发了个誓。
从此再不要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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