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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需要帮助吗?”
梁声珏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向前走了几步正要询问,梁知宁却只觉得这人像拿着一把锥子戳自己的后背,让他忍不住想跑。他抬头与唐诺对视,露出恳求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唐诺了然,扭身道,“不用了,声珏哥,小源就是低血糖,老毛病了了,我带他回去休息。”
梁声珏还想再讲些什么,梁知宁压根不给他机会,抓着唐诺的手臂往外走。
“小源,你慢点……昨天听同组的人说,你流过产,是不是生殖腔的旧病犯了,我这就带你去医院,口罩戴着不闷吗?我帮你……”
梁知宁拍开他的手,慌张道,“不……不用……我有些过敏,不想摘口罩,你快带我走吧——”
唐诺不敢耽搁,马上扶着人离开。
梁知宁去了医院做了检查,还是腔体受损的老毛病,医生为他开了药,叫他不要情绪波动太大,身病都要变成心病了,梁知宁哼哼哈哈地应着,脑子里却一个字也听不进,盛延不知从哪里接到消息,也急急忙忙地来看他。
少年进门就怒气冲天,“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又有Alpha恶意放信息素刺激你了?哪个王八蛋,看我不揍他丫的!”盛延声音太大,梁知宁无奈扶额被吵的头疼,让驴一样的小伙子别乱叫。
唐诺看着面前的毛头小子,露出疑惑的神色,“这谁啊?”
“我弟弟……”梁知宁叹了口气,“你们回去吧,我没事了,没有Alpha放信息素,是我自己……最近情绪不太好,连带着老毛病就犯了。”
盛延担忧地看着他,“师傅,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难受,是谁欺负你了吗?还是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看到了自己的哥哥,看到了伤害过自己的人。
梁知宁摇头,弯着眼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我真的没事,医生也说我没有大事,不需要住院,晚上就回去啦。”
唐诺在一边听着,疑惑不减,情绪波动吗?这余源老老实实的,也不会有人欺负他啊,也见到什么人,今天有开会的同事和——和梁声珏。唐诺瞪大了眼睛,刚刚余源冲他使眼色,不让梁声珏过来扶着,两个人不会有什么过节吧?
两个人不像是能打起来的性格,再说了,一个A和一个O能有什么过节?唐诺思索着,一个诡异的猜想浮现出来,他如同灯泡接了电,脑子一下亮起来,唐诺的拳头恨敲了下手心——这余源说老公不在身边,夫妻感情不合,这老公不会就是梁声珏吧?
因为要分手闹离婚所以别别扭扭的?还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要是不认识余源干嘛躲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太严重了吧……和着梁声珏背地里是个渣男,老婆流产还在这里装模做样不认老婆,怪不得余源看到他就肚子痛,其实是气恶心了吧。
这个梁声珏真不是东西啊。
梁知宁懵懂地歪着头,看着咬牙切齿的唐诺,全然不知对方给自己安排了一出什么戏。唐诺凝重地拍了拍梁知宁的肩膀,“小源,你是不是不喜欢梁声珏,放心吧,我肯定帮你躲着他。”
梁知宁的唇微微分开:“可我们不认识……”
“我去,有Alpha骚扰我师傅?”盛延撸起袖子,“哪个不要脸的,他最好有钱有颜温柔善良,不然他就死定了!”
“没有,你们别胡闹了…”梁知宁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两个人突然凑到一起小声嘀咕了一会儿,期间盛延突然“我操”了一下,再回头看梁知宁的眼神都复杂了不少。
梁知宁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他头疼道:“……你们出去吧。让我自己休息一下。”
“那你不舒服一定要叫我们。”
“嗯嗯嗯快出去吧——”
终于赶走了两只吵闹的小鸟,梁知宁疲惫地打开手机,消息栏里的未读堆了好几条,梁知宁错愕地点开消息,熟悉的头像上落着红点。
[梁声珏:余记者,你的身体怎么样?]
[梁声珏:组里已经给了档案,你是Omega,似乎生殖腔有病症,可以来我这里提交病历,上报免费治疗。]
梁知宁呼吸一滞,胸口闷闷地感觉又上来了,他在屏幕上删删打打好几次,最终简单回应了句,
[不用了,就是普通低血糖。]
[梁声珏: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就发生了这种事。]
梁知宁以为对面抱怨他缺岗,忍着脾气应道:[该做的工作我已经做完了,没有影响到大家。]
梁知宁以为自己第一天上班得罪老板,梁声珏要开了他什么的,但没一会,老板便又发话了。
[梁声珏:我需要跟你面谈一些事,这次就当顺便探望一下你,很抱歉忽视你的身体状况叫你来工作。]
梁知宁指尖颤抖,迅速拒绝:[不用,我说了不用了。]
[梁声珏:我已经在病房门口了,可以进来吗?]
梁知宁愣在了原地,手机惊掉到了地上,他急匆匆地带上了床头的一次性口罩,又准备把眼镜带架上……抬起的手忽而停在原地,最终又放下。
算了,真的太累了。还是躲不掉,自己这样完全没有意义,一个人存在着,痕迹就不会消失,躲的话不知躲到什么时候,不如去早早面对。
梁声珏推开门,停在门边,男人还穿着上午开会时的衬衫,整个人赶来的匆忙,室外干燥的热气被他带着扑过来,他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梁知宁,有片刻愣神。
“我可以进来吗?”
梁知宁冷静了下来,他清楚总会有那么一天的,需要直面一切,需要接受,或许会大吵一架,之后彻底释怀,去过各自的生活,又或许一方同另一方道歉,但梁声珏给他带来的伤痛抹不掉,他不会接受。
梁知宁现在的样子很奇怪,头发乱糟糟的,皮筋不知甩到了哪里,明明身上穿着薄薄的病号服,头顶却带了帽子,脸上还挂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打扮的不伦不类。
他抬起头,瞄着梁声珏,没有刻意压声音,而是用属于自己的声线,十分坦诚,又自然地开了口。
“可以,你进来吧。”
梁知宁停了停,又补了一个字。
“哥。”
梁声珏的大脑如盛了一锅烧开的热水,嗡了一下炸了。
是梁知宁的声音。
其实要低一些,他告诉自己,床上的人是余源。
天底下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梁声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余源比自己小,可以喊他哥。
屋子里太过昏暗,瞧不清人脸,梁声珏不知为何觉得很不舒服,他起身去拉窗帘,阳光瞬间跃了进来,暖融融地打到床上,将Omega雪白的发丝映成金色,Alpha回头时,那人正歪着头看他。
睫毛很长,瞳孔是清透的玻璃色,映着淡淡的光亮,平静如无波的静湖,带着几分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哀伤,梁声珏晃了下神,整个人都停在了他的眼里。
“屋子里很闷,为什么要带帽子口罩。”男人声音喑哑,突然特别想知道那双眼下面是什么模样,白天Omega撞进他怀里,他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对方比他矮很多,需要仰着头看他,很瘦,很小,眼睛很漂亮。
像梁知宁。
非常像。
他真的会蠢到混淆梁知宁与别人吗,这么多年了,无数次在照片里……梁声珏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
Omega没有吭声,依旧同男人对视,他不说话,不解释,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发出任何声音。
梁声珏迷茫地走近,心跳加速,潜意识告诉他不应该乱想,可是万一呢,他大着胆子,做出了十分不礼貌的动作——他掀开了余源的帽子,被遮蔽的眉眼露出的更多了,Alpha的呼吸在无形中变得粗重起来。
“带着很闷,你出汗了。”
余源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说一句话。
Alpha的喉结滚动了几次,他强压下内心的凌乱,与发疯的冲动,梁声珏弯下腰,呼吸颤抖,手臂探过去,之后用一根手指勾到口罩的边缘,轻轻向下带——
梁知宁刚来梁家时,很小一个,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嘴巴不高兴就会嘟起来,水润润的,那时的弟弟太年幼,不太辨美丑。而后当小孩终于长成少年,又分化后,身上优越的基因才挡不住,他皮肤白皙,鼻梁细挺,眸色清亮,面容柔和漂亮,勾起唇角便明媚非常——梁声珏早该知道,传言里形容余源的词,“顶漂亮的Omega”无需他想象对比,还有比梁知宁更好看的人吗?
他后知后觉同Omega的第一个吻,第一次做爱,履行奖励的心态的确是占大数,但被梁知宁那张漂亮的脸勾引到发情也并非完全没有。
他日思夜想,无数次痛苦地睁开眼,想他,眼泪流不完,用身体发泄出来,信息素成瘾,在没有梁知宁的日子发疯到需要自残控制自己,对着的也是这张脸——
在他面前的这一张,是余源,也是梁知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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