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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维斯罕见地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暴风雨,窗外倾盆瓢泼,电闪雷鸣,铺天盖地的黑暗将宅邸吞噬了个彻底,梁知宁焦急万分,死力挣扎了几次,腕骨处被金属手铐磨蹭的破皮渗血,秦明息来找他时,Omega正脸色极差地动着胳膊。
“你的手……”
“别管。”梁知宁眉眼冰冷,批了件雨衣就向外冲。
“你等等——”
秦明息也抓着外套跟上去,边跑边讲话:“半个小时后,花田中郁金香的检测结果会出来,会传到我的终端里,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花只是因为土壤特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梁声珏到底去做什么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跑,他锁你干嘛?”
梁知宁不理他,满脑子都是梁声珏临走时跟他讲的那么几句话。
秦明息意识到不大对,“金庭言发现了吗?那你哥他——”
“他自己去了,去自投罗网。”梁知宁语速飞快,脚下不停。
梁声珏完全疯了,有必要把他锁起来吗,就那么害怕他去冒险吗?太矛盾了,是想还他一条命吗?一个人去头破血流也没关系吗?不被领情被恨一辈子都通通接受吗?
梁知宁拔腿,在雨夜中竭力奔跑,雨水打湿了他的鞋袜,裤腿湿淋淋地贴到了皮肤上,吹过的风带走了他全部的体温,他不顾急风的吹刮,直奔后院。
老远,他看到花田的铁门紧闭着,Omega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奔跑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一个糟糕的猜测浮现出来,他跑到门口,推了一下,那个想法便被证实了。
梁知宁狠捶了大门一拳。厚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却如长在原地,纹丝不动。
被锁住了,梁知宁知道,可能是梁声珏进去时有意又锁回去的,因为知道有危险,所以又断绝了一条梁知宁可能会参与进来的路。
Omega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铁门实在太高,又没有能翻的落脚点,周围这一片都是通了电的铁丝网,根本过不去。
梁声珏这样太厉害了,让梁知宁即不能心安理得地恨他,又做不到不计前嫌地爱他。
“梁知宁,这边!”
Omega一筹莫展之际,耳畔传来了秦明息的叫喊声。
在铁网的另一头,男人远远地向他招手,Omega错愕地寻声跑去,看到高高的金属网墙有一处是矮的,秦明息正用手抓着网栏,那部分并没有通电。
“我托着你翻进去,这里应该是走车的运输通道,我们运气好,雷雨天把电闸烧炸了,这片刚好断了电。”
梁知宁红着眼眶点头,秦明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大概猜到了个大概,他伸手拍了拍Omega的肩。
“小心一点,去做你要做的事,有问题随时联系我,我会马上赶过去。”
“秦明息——”
梁知宁话讲一半,骤然低下身子,远处打来光亮,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快走,我带了枪——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出事随时联系我。”
秦明息托着Omega的腿助他翻过了围栏,梁知宁踉跄着落到了地上,之后头也不回地的穿越进百亩花田的深处。
——
梁声珏半跪在地上,痛的大汗淋漓。
他咬着牙抬头,梁宥山的身影朦胧地出现在视野中心,男人心率飙升到了一个不正常的数字,他呼吸困难,恶心感再次袭来。
梁宥山的声音始终不太清晰,却又响个不停。
“声珏——”
“声珏——”
不像是在耳边讲话,而是直接通在他的大脑中,在脑海中响起一般。
“你为什么会——”
不,不对。
梁宥山的罪名坐实,任谁有多大的本事,都不可能把他放出来了——走私那么大数目的非法药剂,在C国要判处无期徒刑,他不可能再出来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人影摇晃又不清晰,男人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里的气息干扰着产生幻觉。
“小珏,自己去玩吧,妈妈累了。”
梁声珏猛然抬起头。
这一次,面前的画面碎掉又重组在了一起,化为了他最为熟悉的,在他孩童时期的梁家。
面色苍白的母亲躺在床上,手上还扎着滞留针,正虚弱地同他讲话。那样的真实……仿佛时间真的倒流,他不受控地向前迈了一大步,却被一个宽厚的身影拦下。
他又一次看到了梁宥山,把另一个小小的自己驱逐到门外,接着,母亲又消失不见,年幼的自己追问着母亲去了哪里,却回到了那场压抑的葬礼上。
梁宥山拍了拍他被雨水淋湿的肩膀,让他放下手中的花,不必在外面淋雨,就像在告诫他,也不必追问温舒去世的真相。
梁声珏想逃离这个无边的噩梦,黑压压的一片人,没有谁是为温舒的去世真心难过的。
“哥……”
是梁知宁的声音。
梁声珏猛然精神了两分,是幻觉吗,还是梁知宁真的来了,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不是说了不要来吗……为什么又不听话?
不,不对!梁知宁已经不会再叫他哥哥了,所以面前的是……
“哥哥……我的孩子了,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我?为什么不肯爱我?都怪你,我们的孩子才会没了,我死了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小宁……
梁知宁大着肚子,腿间红彤彤地滴着血,他幽怨地站在货船的夹板上,掉着眼泪看着梁声珏。
之后当着他的面跳海。
之后,他又出现在船上。说一样的话,之后跳海。在梁声珏的视角里这样画面来来回回重演了几十遍,男人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不,不要了。
不要再让他看到梁知宁死掉,不要。
梁声珏支撑不住身体,又一次跌跪下去,他向那处不停自杀的人影慢慢挪过去,每一步,腿都像灌了铅,变得愈发沉重,空气里特殊的味道更浓郁了,闻的梁声珏头更痛。
小宁,带小宁走。
男人终于靠到最近时,面前的人消失了,梁声珏捞了个空,接着,额头就对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还以为来的是余源,没想到是你,怎么?心疼你老婆?”
室内的中心,突兀地摆放着一把带扶手与靠背的椅子,金庭言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一副惊讶的模样。
男人唇边勾起淡淡的讥讽笑意,他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C国第一军区的梁上校,你是不是觉得我调查你很困难啊……演两下你还真信了?”金庭言站起来,慢悠悠地在梁声珏的额头上用枪管顶几下,他每靠近几分,梁声珏身上的不适感就更重。
“军方的人,跑到我这里买货,你是想做买卖,还是想毁我的生意啊?余源,他是记者吧?想做什么,把这里报道出去?断我们金家的所有财路?你们有这个能耐吗?”
“货物的确都在这里,你有命拿吗?”
金庭言:“这一点梁宥山就比你好多了,不过可惜,他被自己的儿子送进了监狱。”
金庭言不待他开口,向后褪了半步,对着梁声珏的手臂扣下了扳机,咚地一声枪响,子弹穿过男人的肩膀,手臂瞬间渗血,梁声珏闷哼一声,半个身子歪向了一边。
“你还从事了Omega保护事业,真够闲的,Alpha就该永远永远地站在食物链顶端才对。”
“不过,你的腺体都是伪造的,一个摘了腺体的废物Alpha,你能搞出什么名堂?“
金庭言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对着重伤半昏厥的梁声珏的腺体,狠狠地捅了进去。
皮开肉绽,梁声珏疼的弓起身子,他的脖颈插着匕首,整个人精神濒临崩溃。
腺体是他最痛的地方。
他咬着牙抬头与金庭言对视,匕首在他的身体里反复转动剜出,站着的男人泄愤一般折磨着他,梁声珏无力反抗,额角青筋暴起,硬抗着一切。
疤痕在雨天总会隐隐作痛。
梁声珏的假腺体被剜了出来,一团烂肉丢在地上,疮口被戳烂了,不停地流血,很快染红了衣衫。
沾满鲜血的匕首被丟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庭言揪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那些Omega是不是忘记了谁有权利谁就是天!北维斯的政府都要惧金家三分,你们能做什么?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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