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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的下巴被宋池雨咬了一个牙印，不深也没破皮，就是红了一块，乍眼一看还挺明显的。
一处小伤不值得上药也用不上创可贴，丝毫不影响帅气值，云峥就没管，上班去了。
助理还以为云峥今天不会来公司，见他从电梯里出来先是一愣，几秒后反应过来，赶紧把要签的文件送进去。
递文件的时候离得近，他的眼神老是不由自主从纸面飘向老板的下巴。
签完，云峥合上笔盖，状似无意地提，“赵阳，我记得你有女朋友。”
“啊？有。”赵阳站直了。
“如果你惹她生气了，”云峥把文件递给他，“你会怎么做？”
赵阳双手接过来，说：“生气了肯定是我做错了，做错了就先道歉。”
云峥想了一会儿，问：“然后呢？”
“然后就哄呗。”
见老板还盯着自己，赵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要么给她别人都给不了的，要么给她我自己最难给的，反正……得有诚意吧。”
赵阳离开后，云峥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最后认为自己能给宋池雨的就是钱和时间。钱他自诩已经给得足够，至于时间，他以前给的方式不太对，攥得太紧，捏碎了也不松手，这次他要学着听宋池雨的话，不那么紧绷，把手里的线放长一点。
宋池雨开始定期去医院复诊。
第一次他要去的时候，云峥手里拿着车钥匙，早就在玄关站着等他。
宋池雨看这架势，说：“你别去。”
“为什么？”云峥走近，抬手把他的衣服整理好。
宋池雨没憋在心里，坦诚地把心里的顾虑一并告诉他：“医生会问我问题，你在我旁边，我回答的时候会顾及你的感受，有些话我当着你的面说不出来，难免会隐瞒。而且我现在……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云峥想起那晚的谈话，抿着嘴不作声，然后把车钥匙换到左手，右手去握他的手。“那让我送你去医院，我不进去。”
“……好。”
有一就有二，往后几次都是云峥把车停在门诊楼外面的停车场，宋池雨进去看医生，他在车里处理工作。
宋池雨每次出来的反应都不太一样，有时候眼睛有点红，有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每次手里都会有一张新处方。
宋池雨担心的一次也没发生。云峥不问他医生说了什么，只是看见他出来就打开车门，给他系好安全带，再借势捏一下他的手指，亲一下他的脸。有时副驾上还会多一杯他常喝的饮料，或者一盒刚出炉的蛋挞。
这些都让他心里轻松不少，他也一直以为云峥什么也不问所以什么也不知道，直到那晚，还有五分钟就到十点，他正靠在床头玩着小游戏，手机突然被人从头顶抽走了。
“干嘛呀！”宋池雨掀起被子要去够云峥的手。
云峥一只手把手机举高，另只手攥住他两只手腕，“今天早睡。”
“玩儿一半了，我还没通关。”
开心消消乐通关得猴年马月了。云峥才不惯着他，说：“医生这次给你开的药副作用是嗜睡，你现在就睡，不然白天会犯困。”
宋池雨一愣，“你知道呀……”他心里暖暖的，可一想到那悲催的手机，又有点凉了。“求你了……我刚充钱买了道具，不用浪费了！”
“我帮你用。”
宋池雨还要再求，云峥贴上去，手从睡衣下摆往里钻，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你不想睡我们就干点别——”
“睡睡睡！”
云峥一搞就要一小时，还要洗澡，明天还上班，宋池雨立马老实了，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半张脸和两只眼睛，“我要睡觉了，你不要搞我。”
“快睡。”计谋得逞，可云峥心里也谈不上多高兴，伸手压了压他头顶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又重新给他捋顺了。
宋池雨从被子里伸出手，扯了下他的胳膊，不放心地嘱咐：“记得先给我把道具全用了！”
“知道了，祖宗。”
宋池雨闭上眼，云峥打开手机，看着满屏的花花绿绿，把道具一个个用掉，每用一个画面炸开一朵烟花，带出声音，宋池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腰侧。云峥把手机调至静音，面不改色地把这局玩完。
宋池雨的病刚有点起色，公司又开始忙了。
检验科新接了一批样本，宋池雨从早忙到晚，移液枪按下去弹起来，手腕都泛酸，回家往沙发上一倒，饭也不想吃澡也不想洗。
云峥到家看到的就是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只好把人捞起来塞进浴室，可水声响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他在里面打了个哈欠。
加班的第一个周过去，云峥刚进门，宋池雨就说下周可能还要加班，果然，下一秒，云峥的脸色不虞。
“你请几天假，先休息，等状态好了再回去。”
“你又要开始了。”宋池雨被他那回搞得有心理阴影了，这次说完，看都没看云峥的反应就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云峥看见他发脾气，第一反应不是生气，竟然还觉得挺开心的。他想着想着就笑了，又想起宋池雨是真生气了，勉强压下来嘴角。
他也不急，再怎么闹宋池雨也逃不出这个家，生气了就哄。
他坐到沙发上点了几样宋池雨最爱吃的，然后靠进沙发里看书。
外卖到得快，进家前袋子还是烫的，酱骨头的香味从纸盒缝隙往外钻。
云峥拖过去把凳子，坐在卧室门口挨个拆开盖子，等待香味顺着门缝飘进去。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宋池雨不看他，只看饭。
云峥把筷子勺递给他。
两个人就这么在卧室门口的地板上坐着吃，吃了一脑门汗。吃完宋池雨把空盒子收进塑料袋里，系口，站起来去洗澡。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锁舌反扣的声音。
云峥收拾完回到卧室，发现整张床都被宋池雨霸占。以前都会给自己留半张床的位置，而现在，鸠正斜躺在正中间，背对着门，手里还拿着鹊的旧手机玩。
云峥绕到另一边躺上去，“铛啷”一声，兜里的备用钥匙从裤兜滑出来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放床头。
云峥凑过去抱住他，新换的洗发水是茉莉味的，淡淡的清香，闻着很舒服。云峥半张脸全埋进他的头发里，闷声说：“我只是想让你休息好。”
“忙完这阵就好了。”宋池雨挠了下耳朵，好烦，云峥说话呼出来的热气弄得他耳朵根痒。好烦，云峥这样说话他又喜欢又讨厌。
“你真的不要换个公司？或者你如果想上学，也可以重新读，去……”
“不要。”宋池雨摇头，“现在就挺好的。”
“不觉得可惜？你之前的成绩很好，可以进更好的公司。”
“读书好不能代表什么的。”翻完了聊天记录，宋池雨开始看相册，“而且进了别的公司，也会有别的麻烦吧。”
云峥没说话，心想不去也好，不去最好，他巴不得宋池雨哪儿都别去，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别人都不要发现他的优秀他的好。
“可你现在太累了。”云峥叹了口气，“我会心……”
“云峥。”宋池雨突然转过来。
“嗯？”
宋池雨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偷拍我！”
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是学农那天，宋池雨被蜜蜂蜇，表情很呆，模糊的像素都能看清鼻头高耸着一个包。
云峥握住他的手腕把手机从自己脸上挪开，“嗯。”
“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宋池雨脸上的表情丰富，云峥看得心思活络，声音更加低，手从他的裤腰伸进去：“谁说的？讨厌你，想着哪天你不听话就把这些丑照都发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你——”宋池雨的眼睛瞪大了，下一秒，他的嘴就被云峥堵住，彻底说不出其他了。
……
第二天，云峥在他的工位上放了监听器和摄像头。
宋池雨一开始骂他小混蛋，可云峥磨了几下最终他还是同意了，他唯一抗议的手段就是在离开工位的时候，往摄像头贴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外出”。
偶尔云峥会打开声音听听，当背景音，想象和宋池雨处在同一个空间。
那天宋池雨接了个快递电话，和对面说“家里有人”。云峥听见的时候正在回邮件，手在键盘上停了几秒，好久才再动作。
夏天来到最热，宋池雨的焦虑症状有所减轻，医生说从这周起可以开始减药。
减药期间宋池雨短暂地出现一些戒断反应：头晕、恶心、情绪波动大。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让他慢慢适应。
有次他在实验室手抖着加了好几管样都没对准，被主管叫过去说了一顿，宋池雨认为他多练习就好，回去重新校准。于是他今天和云峥说开组会，明天说团建，每天下班会比之前晚一个小时。
连着三天。
第四天晚上，宋池雨忘了拿换洗衣服，从浴室出来，阳台门没关严，传来云峥不大的说话声：
“……他手抖是减药的副作用，跟手感没关系。你们的移液枪弹簧件都松了……换一批轻的，型号我让采购发过去……”
聒噪的蝉鸣一并传来，宋池雨无声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拿着衣服进浴室，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公司统一升级设备，全实验室都换了一批新的移液枪，宋池雨拿起来试了试，果然很轻，手指不用费力就能按到底。
忙完这一阵，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卸下来，宋池雨需要发泄，于是看了场催泪电影让自己大哭一场。
云峥回来看到垃圾桶里多了很多纸巾，什么都没问，只是在当晚吃饭的时候和宋池雨说最近好热，要不要休个年假，出去放松一下。
云峥说了一些设想，宋池雨很心动，于是第二天提了流程，当晚就坐上飞机，去了当初他们想去的那个城市。
到达酒店已经凌晨，他们好好睡了一觉，没定闹钟，自然醒。
他们的酒店离海滩很近，打开窗户能听清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白天他们去逛植物园，南方的植物和北方不一样，树长得铺天盖地。宋池雨指着一棵棕榈树说这好像一把巨大的伞，云峥看了一眼，把遮阳伞往他那边偏了一下。
到了多肉植物区，宋池雨蹲下来看仙人掌，云峥在后面忽然掏出手机，却忽略了快门声没关。
宋池雨头也不回地说：“你删了。”
云峥收起手机放裤兜，说：“不删。”
中午哪里都人挤人，他俩排了快一个小时才买上那家老字号的沙茶面，里面没有位置，他俩就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吃。
宋池雨最后吃不上，趁对面的人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往他碗里夹。
云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块猪肝，又看了一眼对面正低头假装在认真吃面的宋池雨，什么也没说，把那块猪肝夹起来吃了。
他们去人多的地方，也去人少的地方，一起吃他们平常最爱吃的，也一起尝试从来没吃过的。下午阳光特别好，晒得人懒洋洋的，两个人走累了就去公园里的亭子里歇着，肩并肩坐着看鸭子凫水。
他们去看海边的日落。
傍晚的天空是粉紫色的，快要落下去的太阳把云烧成一片橘红，粉的紫的灰的全糊在一起倒扣在海面上。潮水来了又退，把白天小孩在沙滩上踩的脚印都抹平了。远处有小孩在捡小螃蟹，桶里装了几只小小的壳，互相展示，然后又把它们倒回海里。
宋池雨被云峥圈外怀里用沙子写字，这个姿势很有安全感，宋池雨整个人都静下来。
云峥的下巴搁在宋池雨肩上，手握着他的手，在沙子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圆脑袋，细胳膊，五根手指画得比胳膊还长。
宋池雨问：“这是什么妖怪？”
云峥说：“你。”
宋池雨在旁边又画了一个，比第一个矮一点胖一点，说：“这是你。”又在旁边写了三个字，看不清，但云峥通过比划知道了，是：小混蛋。
云峥盯着看了一会，然后拿他的手指画了个爱心，把他俩圈在里面。
天色暗下来他们就去逛附近的超市。云峥推车，宋池雨往里扔东西。牛奶、海苔、鸭锁骨……还有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饼干，因为包装袋上画了一只在游泳的猫，宋池雨觉得可爱，也一起放进购物车里。不健康的云峥都会拿出来，换成别的，宋池雨发现了，实在想吃，趁没人注意亲云峥一口，云峥也就算了。
晚上走回酒店，一路上没什么人。经过大桥的时候海风忽然大起来，吹得宋池雨的头发全往后跑了，他眯着眼睛说冷，云峥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自己穿着短袖走。宋池雨把手伸进他的袖子里摸他结实的肌肉，两个人的胳膊紧贴在一起。
回到酒店两人一起洗澡，洗着洗着心猿意马，在浴室里就忍不住互撸了一发。
出来云峥给他吹头发，手指插进湿的头发丝里，抖搂着吹干。电吹风嗡嗡地在耳边响，窗外海浪也在响，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哪个是哪个。
不知道是谁先吻上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身无寸缕倒在酒店的大床上了。
云峥的手从他的小腹往上摸，指腹擦过肋骨，掌心覆在他左边胸口上。宋池雨的心跳很快，隔着皮肤一下一下撞进云峥的手心里。
“你心跳好快。”
宋池雨摸上他的，“你也是。”
云峥低下头把他的耳垂含进嘴里，牙齿轻轻碾了一下，宋池雨的呼吸瞬间变重了。察觉到他情动，云峥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握住他半硬的阴茎，拇指在顶端蹭了一下，宋池雨的腰往前挺了一点，又被他按回来。
“套在行李箱里……”
“不戴了。”
云峥把他翻过来，让他躺在床上，自己撑在他上方。月光刚好落在宋池雨的脸上，还有在沙滩上晒出来的浅粉色。云峥低头亲他，舌头探进去的时候宋池雨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闷哼，手自动抬起来环住了云峥的脖子。
云峥拆开了一管润滑剂，挤在手心里捂了几秒才往宋池雨身下探。手指进去的时候宋池雨吸了一口气，腿本能地往中间收，被云峥用另一只手推开。
手指在里面慢慢转动，等到宋池雨的身体不再绷着了，他才加第二根。
直到听见他说“可以了”，云峥才慢慢插进去，填满他。
宋池雨伸手去摸，指腹按在穴口边缘，感受那处皮肤被撑得紧绷，整个人弹了一下，下面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云峥把他两条腿架到自己腰侧，开始缓缓地抽送，等到宋池雨逐渐得了趣，他俯下身顶着宋池雨的额头，和他亲吻，吃他的舌头，下身加快了节奏。
宋池雨的呻吟全都被撞碎了，断成一截一截，混着窗外的海浪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后云峥全射在最里面，宋池雨被彻底弄脏了。
两人又重新冲了一下，躺到另一张床上。
薄被子裹在两个人身上。宋池雨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云峥的胳膊搭在他腰上。
“云峥。”
“嗯。”
“我曾经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我和你，来这里。”
窗外的月亮把窗帘边缘染成银白色，宋池雨挪开视线，接着说：“现在我们真的来了，和我想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这里和我当初想的一样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云峥的锁骨里，腿搭上他的腿，舒服地闭上眼睛。
云峥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他头顶，也跟着闭上眼，问：“哪里又不一样？”
宋池雨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一点点上扬。
“我比想象地还要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