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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离婚那天第39章 了结那天
149 段

第39章 了结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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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淼已死,更多线索套不出来了。但有的时候,并不是非要有线索才行。许非砚最开始不想走这条路,但事已至此,也轮不到他想不想了。

毫不意外的,许非迟回国了。

他没有去探望ICU的苏淼,只在清晨时分给许非砚发了一个老宅的定位。

许非砚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然后放下手机,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宁渝白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见他出来,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媒体和法务都就位了,随时可以配合行动,狙击手在——”

许非砚打断他,笑意没有到眼底,“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宁渝白知道他问的不是今天,而是所有事,坦然地对上他的眼睛,“从发现他和枪击案有关的时候。”

许非砚“哦”了一声,垂下眼,把袖口整了整,“你真是处心积虑。”

“不然呢?”宁渝白笑了一下,“等你把自己玩进去我再哭吗?”

许非砚没有接话,独自走进电梯。

许非砚到老宅的时候,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院子里很安静,比平时更安静。管家没有出来迎,佣人们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许非迟。

许非迟站在正厅中央,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人瘦了,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他面前是一张红木供桌,桌上摆着财神像被撤掉了,换成了一幅遗照——

姚镜月的照片。

黑白色的照片里,她微微侧着脸,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和,像是在看镜头后面的人,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许非迟正举着三支香,对着遗照弯腰拜了拜,然后直起身,将香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又散开。

许非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动,“现在才想起来欠她,会不会晚了点?”

许非迟转过身来,看着许非砚。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像从前每一次许非砚闯了祸、他来善后时的那样。

“也许吧,”他说,“所以我决定帮你一次。说不定她会多原谅我一点。”

他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轮椅碾过地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许非迟推着许隆昌走了出来。

许隆昌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但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圈。他的眼睛浑浊,嘴唇微微哆嗦着,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许非迟没有看他,推着轮椅在正厅中央停下。然后他拍了拍手,两个保镖从侧门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许何桢。

许非砚几乎没认出他。许何桢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衣服皱巴巴的,像是被从什么地方临时拖出来的。

他看见许非砚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许非迟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许何桢的脸,动作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许隆昌。

“爸爸,”许非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古怪的温柔,“你杀了他,我就让你去死,怎么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塞进许何桢的手里。

许何桢的手指在发抖。他握着那把枪,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他看了看许隆昌,又看了看许非迟,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我、我不——”

许非迟没有催他。他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甚至带着一点耐心。

许何桢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眼泪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正厅里炸开,震得许非砚耳膜发疼。

许隆昌闷哼一声,轮椅猛地往后一挫。血从他的肩头渗出来,在深色的衣料上洇开一片暗色。他没有叫,只是死死地瞪着许何桢,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许非迟把枪从许何桢手里抽回来,没有看许隆昌,也没有看许何桢。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抬起枪口,顶上许何桢的太阳穴。

许何桢的身体僵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许非砚一直冷眼看着。

从许非迟推着许隆昌出来,到许何桢扣下扳机,他没有动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这一刻,许非迟的枪口抵上许何桢的太阳穴,他才抬起手。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许非迟的手腕猛地一偏,枪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滑过地板,撞在墙角停下。血从他的手腕上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许非砚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你想这么简单就还给她?”他说,“太轻松了吧。”

许非迟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腕,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厉害,肩膀都在抖,笑到眼睛都弯了,笑到眼泪快要掉下来。末了,他一边笑一边摇头。

“也对,”他说,“妈妈肯定不喜欢我杀人。”

他坐到他最常坐的那张沙发上,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打火机、烟盒、手机、钱包…随手扔在旁边,然后双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着许非砚。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我都告诉你。”

许非砚没说话。

许非迟也不生气,温温柔柔地说了很久,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许非迟的生母对他很差。他记不清自己是从几岁开始学会看人脸色的,只知道在那个女人身边,多笑一下会被打,多哭一声也会被打。她没有给他做过一顿饭,没有给他穿过一件干净的衣服,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几次。

这一切终结于他来到许家的那个秋天。

姚镜月给他上药的那个晚上,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大人的手可以是暖的。原来被人碰触的时候,可以不疼。

他从此贪恋那一点温度。他努力做一个好孩子,听话,懂事,成绩好,不哭不闹。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乖,这份温暖就不会消失。

可是姚镜月更多的目光永远落在襁褓里的许非砚身上。他试图争抢,偏偏知道没有立场,花了很多时间说服自己,最后学会了做一个好哥哥。

可是好景不长,又过了几年,姚镜月再次怀孕了。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恐惧像一只虫子,从他心脏里钻出来,慢慢地啃噬他。

怎么办呢……又要有一个更重要的人分走姚镜月的爱了。

也许是他总是多想,他总是听到下面的人议论,说他天生命烂,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说肚子里的孩子和许非砚多么命好。

十三岁那年,他把八岁的许非砚骗上了车。他带他去了一片远郊的荒地,把他放在那里,然后一个人开车回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我开出去很远,”他说,“在后视镜里看见你在追车。跑了两步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追。后来就看不见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可我没想到——”他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跳过了他们心知肚明的结果,转而说起后面的事。

“我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进手术室了,我跑出去找你,可惜太晚了。”

许非砚惊惧下高烧昏迷了几天几夜,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许非砚忘记的东西,别人替他记着。

许家的保姆和佣人们,在许隆昌有意无意的暗示下,长年累月地在许非砚耳边重复着同一个故事。许非砚终于将自己归结成这场灾难的根源,也一遍一遍的自我洗脑,告诉自己应该愧疚,应该听话,应该做个不惹事的孩子。

而许隆昌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许非迟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生吗?”许非迟说,“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心思,他发现自己痴恋自己的儿子。他见不得爸爸身边有任何长久的伴侣,所以他安排了人生下我,给许家传承血脉。”

“可谁能想到呢,”许非迟漠然地看向抖成一团的许何桢,“这样窝囊的东西,居然会那样深爱妈妈,为了妈妈和他对抗。他受不了许何桢和他离心,亲自为他们筹办了婚礼。”

“他忍了好多年,故意杀了我的…生母,接我回来,让他们离心。忍到你八岁,他们夫妻俩的感情终于快消磨干净。”

许非砚的目光也落在许何桢身上,这个男人没有意外,没有震惊,仍旧怯懦地发抖。

原来他也知道啊。

许非迟等许非砚的目光重新回来后,继续说下去。

“他强奸了妈妈。”

许非砚蓦地睁大眼睛。

“那个孽种…”许非迟很轻地说,“是那个孽种逼死了妈妈。我是凶手,那他们是什么呢。”

许非砚打断他,咬牙切齿,“你们都该死。”

“是啊,都该死,他们都会去死,我也会,”许非迟平静地说。

他又继续讲之后的事。

二十岁那年,他在大学认识了苏媛。苏媛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她聪明,坚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敢去要。她在某些角度看上去很像姚镜月,但骨子里完全不一样。

他最初只是在她身上找影子。后来,他真的爱上了她。

苏媛也爱他。

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是许非迟人生中最平静的时光。他们一起发现了许家物流网络上的漏洞,开始谋划一条独立的走私通道。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自由,为了摆脱许隆昌的控制,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带着苏媛离开。

他们想结婚。

许隆昌不同意。

那时候他们已经和许梦得那边搭上了线,许梦得不知道姚镜月的死与他有关,念着幼年的情谊点头帮了他,他们于是计划着借助D&L脱离许家。

许隆昌发现之后,没有犹豫。

苏媛就那么死了。

许非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许隆昌对我说,”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妈是肮脏的臭虫,在许何桢心里就是很恶心的存在。他杀了苏媛是为我好,这样我才能永远记住她好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

“我记住了。”

他不再挣扎,不再试图做一个人。

他在那一天发现许隆昌对许何桢的心思,干脆顺着许隆昌的意愿扮演一个听话的孙子,私下在生意上算计许何桢,故意留下漏洞,然后引导许何桢发现那些走私网络。

许何桢果然上钩了,很快上了贼船,然后在许非迟引导下,他开始利用那些贩毒。

许非迟就那样一点点看着,看着许何桢一步一步走进自己挖的坑里,看着他自己把自己埋了。

可是许何桢有多蠢,许隆昌就有多狡猾。

在许何桢差一点翻车时,许隆昌在关键时刻摆了他一道,让许梦得那边发现了毒品的事,把事情栽在许非迟身上,许梦得切断了与他的所有联系。

许非迟的计划功亏一篑。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再后来你都知道了。我想弄死他,没弄成。车祸是我安排的,司机是我的人,”他顿了顿,“你非要搅进来,我就想,算了。欠妈妈的,欠你的,一起还了吧。”

许非砚没有说话。

许非迟抬起头,看着他的弟弟。

“给你这个机会,”他说,“开枪杀了我。”

许非砚没有理他。

他把枪垂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厅敞开的门。外面隐隐约约能听到警笛声,不远不近地围着。

“警察应该都在外面了,”许非砚说,“要我带你去吗?”

许非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是这么胆小,”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你知道吗,当年我把你扔在那里的时候,你的表情和现在一样,又害怕,又不敢哭。”

他顿了一下。

“你要是会哭就好了,”他说,“你哭了,说不定我就把你领回来了。妈妈就不会死了。”

许非砚站在原地,垂眼看着许非迟。

“你不会的。”他说。

许非迟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不会。”

他重新把那把枪捡起来,握在手里。许非砚站在原地,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许非迟抬起手,枪口对准的方向却不是许非砚。

他对着供桌上姚镜月的遗照,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

相框的玻璃碎了,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把姚镜月的笑脸割成了无数片。

许非迟把枪扔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大步走了出去。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拨开了云层。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灰色的河,流过青砖地面,流过碎了一地的玻璃,最后停在许非砚的脚边。

宁渝白进来的时候,许非砚还站在那里。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滩碎玻璃。玻璃渣子里映出供桌上方的遗照,碎片里全是姚镜月的脸,被切割成无数块,每一块都在笑。

许非砚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眨眼。

宁渝白走到他身后,没有碰他,只陪他安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许非砚开口了。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他说,“想要什么?”

宁渝白侧头看着他。

“想要你以后做任何决定前,”他语速很慢,斟酌每一个字,“包括想推开我这件事,都先想起今晚。”

许非砚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久到宁渝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许非砚开口了。

“你有时候让我喘不过气,又好像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喘上气。”

宁渝白伸出手,握住了许非砚垂在身侧的手指。

许非砚侧头对上他的眼睛,很轻地问,“这算爱吗?”

宁渝白想了想说,“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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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后天完结!剧情上还是有些点没写明白,但我的智慧实在不足以写出来了,等之后看看出个苏淼or许非迟是番外补一下逻辑(画饼ing)

已读完:第39章 了结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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