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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个夏天第13章
44 段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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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为,少说两句吧。”贺眷敏锐地观察到了任夏眼中酝酿着的泪水,叹了声气,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到任夏身上。指尖触碰到肩膀时,贺眷才发现,任夏一直在抖。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有只轻快的小鸟受伤落在他手中,为了寻求他的庇护,蹭了蹭他的手心。

坐在对面的韩聿为似乎还想说什么,车却在这时停在了道边。宠物医院到了,任夏像是骤然被惊醒一般,从难过的情绪中抽离,抱着小狗快步从车上冲出去。

“小心。”见此情状的贺眷出言提醒道。

任夏的眼中闪过宠物医院透着温暖光亮的大门,伸出双手,一把将大门推开。他将颤巍巍的小狗拿到医生面前的时候才发现情况似乎更糟了,小狗的身子甚至不会动了。

任夏只觉得天旋地转,悬在他手中的小小生命被交付了出去,可悬着的心却始终没有放松下来。

很快,贺眷推门进来。他看到长椅上坐着的任夏。少年的脸上写满忧虑,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二楼手术室的大门。紧绷的神情看上去像是一颗没开口的栗子。贺眷甩了甩身上被沾染的雨水,径直走到少年跟前。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地陪着他等待着救助中的小狗。

任夏觉得神奇。虽然贺眷坐在这里,没有什么实质性改变,可他就是觉得安心。就连身体,都在不自觉中变得放松许多。他将上身靠在椅背上,向着贺眷侧了下身子。

过了一会儿。任夏又看到韩聿为下车。在宠物医院的前台站了一会儿,很快就离开了。

不知不觉中,任夏的双眼开始支撑不住疲惫,昏昏欲睡地缓慢张合起来。不一会儿,他就进入了睡与醒之间的间隙中。再睁眼,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一丝微弱的光。天色微亮,云层之下,透露出靛蓝色的底蕴。

任夏睁开眼,清晰了几秒的意识后,才发现自己的头枕在了贺眷的肩膀上。之所以会醒,也是因为贺眷在他耳边的轻声耳语。

“任夏。我送你回家吧。”见他清醒,贺眷缓慢地开口道。

“小狗呢?”任夏的头沉重极了,保持着一个姿势休息的缘故,身体也酸痛异常。他顾不上自己的疼痛,看着贺眷的眼睛,轻声问着。

“小狗没能救过来。已经被埋掉了。”贺眷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支撑住任夏的身体。见任夏尚未反应过来,他继续道:“聿为怕你伤心,他自己去埋了。”

听到第一句时,任夏便已经呆愣在那儿了。他的眼神中茫然一片,贺眷的脸开始在他眼前模糊起来。他闭上双眼,企图将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屏蔽掉,以此来思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宠物医院的暖灯照在他的额间,一股难言的酸涩和痛苦像是窗外连绵不休的雨一般,从上到下将他的所有热情和期盼都浇灭了。闭上双眼,任夏感觉出白茫茫的灯光,以及他极力掩饰真相而出现在眼前的黑。这两种颜色在他的眼前汇聚成一道光秃秃的灰色。而先前淋雨的后果也在此刻席卷而来。所有的力气顷刻间耗尽,任夏觉得,他不能思考了。

——

任夏睁开眼,昏沉的意识已经随着梦中的难过一起消失。他用手掌遮住眼睛,眼前没有光亮,耳边却响起一点对话声。

分辨出熟悉的声线,任夏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是贺眷。

任夏扶着床头坐起身,打开手边的台灯。随后,他便听到一阵试探性的敲门声,沈行清了清嗓子,“任夏先生,您醒了吗?”

“嗯。”没有人看着,任夏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有两个您的朋友,说是来看你。”

“好……”

没等沈行推,病房的门已经被任夏从里面打开了。

任夏站在门口拢了拢自己睡乱的头发,有些拘谨地将门开了更大。

“好久不见呀任夏。”

长长走廊上,除了沈行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刚才被任夏听到的沈行,另一个则抱着蓝色花纸包着的白玫瑰和茉莉花,穿着棕色夹克,站姿优雅地同任夏打了个招呼。任夏眨了眨眼睛,片刻就在脑海中搜寻出这人的身影。

“印礼?”任夏看着他那张有点熟悉有有点陌生的脸开口道。

那张脸很完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无可辩驳的标致。男人浅色衬衫的衣领没有系到顶,露出和脸上相同的苍白皮肤。他画了淡妆,眼角随着微笑的样子而变得弯弯的。比起学生时代似乎多了几分张扬,那些曾经脸上的微瑕都通过人为手段矫正了。这张脸,任夏说是有很多年没见过其实并不贴切。现实中没见过,可电视上却总能看见。

印礼混迹娱乐圈多年,现在是大明星了。

“对啦。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来。只不过我现在不叫印礼了,叫印子诺。”男人笑了一下,他说着自己的艺名。凑近任夏一些,将脸靠到他面前,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地开口:“你倒是跟以前没什么变化。”

任夏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笑。

印礼也是他高中时期的同学,只不过他们之间向来交情浅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会来看自己。

“我听贺眷说你病了,所以带了礼物和他一起来看你。”印礼说着,已经走到屋里坐下。还站在门口的只剩下贺眷和任夏。

任夏捋了一下头发,对着贺眷的方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好久不见。谢谢。”

任夏用手掐住另一只胳膊,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可他仍旧感受到胸口处因为紧张而悸动的心跳声。他忍不住想起前日里在图书馆里带着任小雨仓皇而逃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给贺眷留下了个不好的印象。可思绪被拉扯到昨晚的梦,他又忍不住心道,这些年来,似乎每次碰到贺眷,都是那人在迁就自己。似乎每次相遇,他都会极其狼狈地等待着对方给的台阶。他什么都不会说,什么也做不好。贺眷就像是他生命中的某个忽明忽暗的指向标,似乎只有贺眷在,他任夏才能想明白该怎么走下一步。

如此想着,他听到贺眷带着笑意道:“说谢谢有点太早了,其实我今天有带礼物给你。”

说完,任夏呆呆地看着他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白色毛毡扎出来的小狗挂饰,捧在手心,微笑着送到任夏面前来。

“我记得你很喜欢小动物来着。所以做了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心情好一些,病也能早点好。喏。”说罢,男人握住任夏的手心,将小狗轻轻放在任夏手心。

任夏看着被放到手中的小狗,微微卷起手轻握了一下。明明是没有什么重量的小物件,放在他手中却格外沉甸。刹那之间,他想起梦中依偎在贺眷身边的温度。病房长廊上的光亮斑白依旧,穿越时空,任夏仿佛看到许多年前的贺眷和如今的身影重叠起来。

时光如梭,可眼前的人似乎从没改变过。

已读完: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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