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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站在门口干嘛,多冷啊,要是把任夏的病吹得更严重了,老韩可饶不了你。”站在病房里将所有一切看在眼里的印子诺将身子对着门口的方向开口道。
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窗户吹出冰冷的风,印子诺站在那,身后便是一片黑暗,面上的表情难以看清。
任夏从慌神中脱离,他小心翼翼地将贺眷送给他的礼物放到怀里,侧了下身子,让站在门口的贺眷先进来。二人都进到病房内,任夏才轻轻合起门,缓慢地将眼睛闭合又睁开。整理好情绪后,他才打开室内的灯,招待着二人坐下。
印子诺挨着贺眷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提起学生时代的往事。
“我记得任夏以前是三班的,我们都是十一班的。”印子诺漂亮的眼神随着话语而飞扬,他面带笑容说着,仿佛也是很久未曾回忆起过去,倒显示出几分依恋。似乎这也勾起了他的许多记忆。
“说起来也巧,你说学校设计的也很奇怪,为什么两个数字隔得那么远,两个班级却相邻。”
“那时候我们一群人总是去打篮球,每次有什么消息总是流通得很快。就像我第一次在长廊见到任夏,就知道他们说的那个长得非常漂亮的转校生是你。”
“他们都说你冷冰冰的,也不爱理人。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不会与你有什么交际了呢,没想到熟悉之后发现你就只是有点内向而已。”印子诺见到任夏的神情因为话题过渡到自己身上而微变,便微微翘起嘴角起了捉弄的心思。
任夏的记忆很快被勾起。他将双手放在床上,仰头思考着对方话语间的画面。
初秋的午后太阳依旧刺眼,可风声却甚是浓烈,校内的梧桐树开得正盛。深黄色的叶片将整个校园染成金色。天气时冷时热,就像此刻任夏的内心。既害怕新学校,又期待自己能在学校里考出个好成绩。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任夏背着厚重的书包,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阳光刺到眼睛里,他用手背挡了一下。稍不留神,一股重力就从肩膀处传来。有两个踢足球的少年冲过来捡球,刹车不及,将背着大书包的任夏一下撞倒。
任夏紧张到下意识紧闭双眼,可他预料中的摔倒和疼痛并未出现,身子一轻,手心传来一阵温热。一双手拉住他的手,将他拉起,身子一点点扶正。
“没长眼睛是吧?”一声怒斥从身前扶住任夏的少年口中传出。几个踢球的小孩被吓得赶紧给任夏道歉。
任夏悄声在心中“咦”了一声。他正疑惑为什么这人不问问自己有事没有,反而去骂了撞自己的人……
没等他琢磨明白,身前的人又开口了,这次是将头转过来,脸冲着他,怒气稍减,可仍能听出不悦:“你也没长眼睛吗?他们撞你你不知道躲……吗?”
任夏被骂得委屈,却听这人话说了一半时顿了一下。任夏抬头,对上那人一张凶巴巴的脸。
对方在目光交汇的一瞬突然别过视线。
任夏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身前的人瞧。
少年的面部线条清晰,他斜挎着书包,一只耳朵戴着耳机,黑色的连帽卫衣下露出清晰的锁骨。他微微将头错过去,似乎在有意地躲避任夏的视线。
“谢谢。”任夏看着他良久才道。
“记得看路。”那人手掌一松,一手插到裤兜里,脚步轻快地离开并未多停留。
任夏看着那人离开的身影,呼了声气,继续按照门卫大爷帮他指过的方向,朝着教室的位置走。
高大的教学楼同他记忆中的学校截然不同。光是坐上电梯到楼层已经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的教室在三班,看到十一班和十二班的班号是他原本以为自己走错楼层了。刚要转身离开,才看到最前方的教室赫然挂着三班的门牌。
顺着教室的方向他又看到教师办公室。
陌生环境带给他的恐惧感并没有因为找到目的地而消退。
秋风萧瑟,从空旷开着窗户却拦着铁网的窗子吹过来,将任夏吹了个哆嗦。一想到他一会儿要见到陌生的老师和同学他心中暗下焦虑。
他抬起脚步,风中夹杂着的微微梧桐树那股独有的厚重草莽味道扑鼻而来。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任夏余光瞥见,刚刚扶了他一把的男生同他擦身而过。
任夏抬头看了一眼。少年进入的班级门牌上清晰地标注着十一。
回忆戛然。任夏的记忆像是浮出水面的玻璃瓶一样乍然抽离,他重新将视线聚焦在正和贺眷插科打诨的印子诺身上。
他听到印子诺说:“你也是个狼心狗肺的。”
“离开之前只给贺眷留了一封信就走了。这么久不见,不想我吗?”印子诺的脸贴近。任夏一瞬间被他忽然拉近距离的话搞得不知所措。他支吾了半天,对着印子诺那张佯怒的脸说了句对不起。
“哈哈哈。”印子诺笑出声,将手搭在任夏身上,笑着揉了揉眼睛:“这么久不见,任夏还是这么不经逗。”
任夏这才听出印子诺是在打趣他,情绪随着对方的笑声也放松了许多。
他看着印子诺,那人白皙的肌肤和凸出锁骨格外惹眼。印子诺的衣领开得很大,任夏疏忽间瞥见一道旖旎的紫痕落在身前人的胸口处。
任夏不知收敛目光,他的视线被印子诺捕捉到,片刻后印子诺悄无声息地敛住衣襟。对他还以温柔且包含歉意的笑容。
任夏舔了舔上嘴唇,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冒昧了。
“总而言之,还是……谢谢你们。”任夏看着印子诺和贺眷,方才紧绷的神经不复,脸上挂上温和的笑意。他把手伸到口袋里,用指尖摸了摸白色毛绒小狗。
天色越来越晚,印子诺和贺眷在病房里并没有坐太久。任夏将二人送到门口时,印子诺还主动留了任夏的联系方式,难掩兴奋地摆手表示过段时间还会拜访。
“过几天再见了。”印子诺走远一些后,见任夏还没关门,朝着那间房间方向最后作了声别。直到看到任夏将门彻底关闭,他嘴角的笑容才微微收敛。他将鸭舌帽和墨镜戴上,衣服领子拉得很高,完全让人看不出模样。
“任夏不是有个儿子吗,这次怎么没见到?”印子诺侧过头,看了一眼高出他半头的贺眷。
“应该是被韩聿为带走了。”贺眷没有看他,那副惯常微笑着的脸也沉寂下来,眼中若有所思。
二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许久,直到坐到车里,良久,贺眷才说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怎么刚才忽然间提起任夏的孩子?”
“没什么。”印子诺活络的思维丝毫不在面色上显露。他只是轻轻拉起贺眷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悠悠地将上衣下摆打开,将男人的手指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上下摸索着,似乎薄薄的皮肤下藏着一个更为隐秘的器官。印子诺轻声道:“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个孩子。”
说罢,他俯起身子凑到贺眷面前,揽住脖子亲昵地用鼻梁蹭了蹭男人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