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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晚上贺先生和印先生来过一次。”沈行被问得一愣，如实回答。
“晚上？”韩聿为捏了捏眉心，眼前模糊的倒影看不出什么情绪。
“对，刚刚才离开。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沈行顿了一下：“我以为您知道的……”
“没事。”韩聿为听出沈行话语间的歉意，嘱咐道：“下次他们再来，记得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韩总。”沈行悻悻道。
挂断电话后，一直坐在门口外的陪护房间玩手机的沈行用手托住下巴，叹了声气。他早该敲响警钟。他老板跟别人的老板不一样。跟着韩聿为以来的这些年，从来没见到过有什么绯闻对象。这位就连异性朋友都少之又少。如今有了个包养对象，肯定会全心全意对待。
对于这件事，他应该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才是。
思及此，他准备再下楼给屋里那位买点夜宵。
“嘎吱——”沈行刚坐正身子，就听到屋子门被打开了。任夏走出来。病号服将他的身体显得削瘦异常，面色也难看。斑白的光晕打在他身后，沈行有一瞬间觉得他像要去参加万圣节的小鬼。
“你好沈先生。”任夏看着地面开口，“刚才我有打电话给韩先生……”
“他说让你带书给我，其实不用的，我现在也不怎么看书的。我平时也不用吃什么，千万不要多帮我准备。还有，谢谢你……”任夏笨拙地表达着。说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着眼前愣住的沈行。
“对不起，我是有说错什么吗？”任夏仰头瞄着身前高出他一些的青年。
“没事。”沈行从愣然中抽离，沉静地思考着：或许老板的眼光真的不错，眼前这位言语中透露出的良善和温顺真的是比华美的外表更值一提的。
“您，没有什么别的需要了嘛？”沈行回之以笑容，“这可麻烦了，如果您没什么要我做的，那明天韩总可要炒我鱿鱼了。”
“啊，这样嘛……对不起。那你可以帮我儿子买一点点零食嘛，我可以藏起来回头带给他。”
沈行看到任夏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丝毫没听出这是自己的打趣反而极其愧疚。
“跟您开玩笑的，夫人，您太容易认真了。”沈行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笑了，他又站正身子提示道：“韩先生跟我说过，只要是您想要的，让我都尽力满足。”
“真的吗？”任夏将信将疑地开口，“那我想出去走走。”
“可以吗？”
“嗯……这恐怕不太行。”沈行捏起下巴。以他对韩聿为的了解：性格和观念一样保守，一定不会允许生病的爱人到处乱跑的。
“不过如果您不介意我陪着您的话，也是可以的。请您一定记得多穿些衣服。”沈行想了想，还是不想一口回绝了任夏的请求。
“谢谢。”任夏低了低头，将姿态放得很低。可在确定沈行不会反悔后，他赶忙跑到屋里套了质地柔软的毛呢外套。指了指外面的空地，“我想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沈行眼中有笑意，一言不发地跟在任夏身后。
任夏也是一路无言。
夜晚的风比他想象得要冷一些。季末的温度下降的很快，昼夜温差很大，寂静的秋夜里，树叶已经随着风慢慢摇曳而下，落在医院外的斑红色小路上。原本郁郁葱葱的树丛此刻也现出萧瑟凋零。
任夏的影子被路灯照映着。低下头，他看到地上因为下雨形成的未曾干涸的浅浅水洼。
好像自从有了任小雨之后，他已经许久没能自己出来走走了。这份宁静是喧闹的日常中难有的。有一瞬，他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那时候的他似乎总是一个人。
也不对，这份孤独是刚刚入学时才有的，自从他跟了韩聿为，走到哪里就不是一个人了。
想到这，他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的沈行也跟随着他停下来。
任夏转过身开口问道：“他，还有其他情人吗？”
“韩总吗？至少在我认识他的这几年里，一个都没有过。”沈行看着站在路灯下的任夏。他的脸色苍白依旧，看不出是开心还是难过，只一直情绪淡淡的，就像他那抹浅浅的影子一样。
“谢谢。”任夏又一次向沈行道谢。
空气中又一次恢复清净，只有落叶被风吹落的余音。任夏转头继续走。浓重的雾气将空气都氤氲了，月亮隐在乌云下，小路上人迹寥寥。任夏能看到的，就只有一对牵着手的小情侣还有一对推着轮椅走的中年人。除此之外，只有一个跟他们反方向前进的男人的身影。
任夏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远处走过来那人出言道：“任夏。”
任夏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清楚来人。本能在那刻觉醒，任夏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回迈了一步。他转身，随后像是没听到一样，快步往回走。步伐越走越快，他低着头，差点撞到沈行身上。
“你跑什么？”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韩聿为也知道自己不会看错。
沈行见到韩聿为的身影，一把扶住了跑得比小狗还快的任夏。
任夏的头脑清明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被韩聿为包养了，见到男人应该迎上去讨好才对。
他站定在那，等着韩聿为走过来的时候强扯出一丝笑容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你说呢？”韩聿为的脸色难看得很，他一把将任夏从沈行的身边拉过来。拽着他的毛呢外套将他踉跄的脚步扶正。
沈行见到眼前的情况实在是不想杵着当电灯泡，他看了看韩聿为，试探性地问道：“韩总，我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吗？”
韩聿为大手一挥，示意他赶紧滚蛋。
沈行感受出韩聿为的不悦，临走之前思虑片刻后还是决定帮帮任夏。他在韩聿为眼前开口道：“任先生刚才还在问我您最近是不是在忙，他说这里也没什么事需要我，想我早点回到岗位上帮您分担一下工作上的事务……”
“您觉得呢韩总？”
韩聿为的目光扫过任夏，状似不悦道：“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瞎操什么心。”
虽然是句抱怨话，可沈行还是听出这语句中的涣然冰释。他心中默默替任夏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