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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个夏天第19章
49 段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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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雪在窗户上冻住,透明的冰在窗沿下冻出一层厚实的墙。姹紫嫣红的灯光照射下,透过那一层坚硬的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里畸变。

他的房间是一间很狭窄的小屋,屋子里只有书桌、床、和可以看清远处冒着灰色浓烟烟囱的窗户。这就是他拥挤、狭小的一个世界。

耳边又传来父母争吵的声音,实在不想听下去,他跑到床上用枕头捂住脑袋。很快,摔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

争吵的最后一声,是母亲被父亲打过之后摔门离开的声音。

他躲在屋子的角落里,泪水已经爬了满脸。嘶吼和咒骂声似乎已经被挤在同一层的邻居们习惯了。空气在母亲离开之后变得安静起来。

这份寂静在他耳畔里变成如同虫群振翅一般的嗡鸣声,头顶的天花板开始旋转扭曲,随之而来的是瑟瑟发抖的巨大恐惧。害怕的本能让他觉得腹痛干呕,身体腾然升起一股想吐的欲望。

他慌忙地在书桌上找出作业本,随便抓起笔筒里的笔,将头埋到桌上,一笔一划地做着早已经超出老师授课范围页码的练习册。

“咣当”一声,上锁的门被从外砸开。醉气熏熏的男人从门口走进来,走到他的书桌旁,看了看他埋头写作业的样子,突然轻哼着冷笑了一下。

那笑容落在他眼里恐怖极了。男人嘴角翘了一下,只一瞬间笑容便消失。下一秒,男人猛然地一把抓住桌子上被他胳膊压住的作业本一把甩出去。散页的作业本白茫茫地落了一地。

他俯下身子马上要蹲在地上捡,却被男人一脚踢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登时从小腹传达到他身体的每一处。他倒下去时男人并没有就此收手,硬邦邦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变成一场无止境的折磨。

妈妈,救救我。他在心中呢喃着,身体蜷缩得更厉害了。像是一只还未孵化的茧虫,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自己紧紧抱住。双臂如同被钉在地板上一样沉重,眼前朦胧的画面像是缚住他的巨大蛛网,令其完全动弹不得。

很快,男人便觉没劲,骂了几句狗娘养的就摔门离开了。

只留下他趴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喘息着。隔了好久,他才从地上爬起来。

冷风从合不严的窗户口捎进来,吹透他薄薄的衬衣。他佝偻起身子,捂住小腹,慢吞吞地向着地上被扯碎的作业本挪过去。将纸片握住的瞬间,他终于获得了一丝心安。

今天不用再挨打了。

蹲在地上,透过他的角度,他看到房间的角落里有只死掉的小老鼠。小老鼠像是冻死的,尸体蜷缩着,干枯的须尾早已蜷曲,灰色的斑毛看上去已然褪色。

因为是小老鼠所以没人在意死活。最好是死了,省得人一点点驱赶。

好难受。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带我走呢?

他脑中的记忆碎片如此拼凑着,疼痛随着动作而一点点加深。

画面交错,梦中的场景变幻。

“疼吗?”女人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几乎只一个字符,他浑身上下便打了个冷颤。脖颈间僵硬住,他慢慢转过头去,对上女人一双黑洞洞的恐怖瞳孔,那双眼睛仿佛是两个无法被填满的孔洞,仿佛无数蛆虫和干枯的脏器都会随着女人颤动的身体掉出来。下一刻,鲜血像是喷泉一样从那孔洞中喷射出来。橙汁瓶子爆炸般喷了他满脸。

还是同一间狭窄的房间,女人坐在床头,他僵直地坐在床上,任由着鲜红的液体从他脸上一寸寸地滑下。空气中只有角落里的水壶发出水珠跳动的咕噜响声。他咽了咽口水,努力放松着紧绷的神经。

他的身体出于本能向床沿的位置移动。女人那双空洞的双眸却在他动作的一瞬间捕捉到他,那两个巨大的黑色孔洞“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女人的脸也随着他做出反应的方向偏过来。

仿佛是感受到他的恐惧,女人嘴角抽搐一下,随之发疯一样上扬起来。

角落里的水烧开,热水沸腾的声音像是一阵焦灼的乐曲,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心口。这股别扭的声音似乎将面前的女人搞烦了。女人一把抄起已经烧开的水,提着壶把,一把将滚烫的开水倒在他身上。

烫伤像是一把尖锐的剪刀,骤然间撕开他的皮肤。一瞬的疼痛再一次让他从床上跌到地上。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哀声吸气。女人却没打算放过他,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按在地板上用高跟鞋的鞋跟去碾已经那只被烫伤的手臂。

“笑啊,怎么不笑呢,笑起来才好看啊,婊子养的小垃圾。”侮辱性的话如同利刃一样穿透他的胸膛。他动了动手指,企图从地上支撑着爬起来。可女人的鞋跟死死点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他的尊严和肉体一起踏碎。

女人说着,像是来了精神,无论如何都要他笑出来。

“快笑啊,快点。”随着一声声充满恶意地重复,女人狰狞的面容在他面前一点点显露。原来眼球处缺失不是黑洞洞的缝隙。只是戴了深色美瞳的眼睛而已。

疼痛在这一刻在他身体上掏空抽离,那种感觉如置云层,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世界静得仿佛是一片薄雾而已。他咧起嘴,嘴角骤然绽放出一丝扭曲的笑容。

意识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已经离开家的母亲在向他招手。那熟悉而又带有温度的嗓音趴在他耳边说着,让他不要害怕继母,要找机会离开那个家。

可是妈妈,你为什么还不来救我呢?是不是你和其他人已经有了新的孩子呢?

在思绪凝结成最后一句话盘桓在他胸口时,一股莫大的恨意冲碎了已经涣散的意识。女人刺耳的声音也随着其背影的离去而一点点淡下去。

他又想起那只死在屋子角落里的小老鼠。恐慌和恨意在他心口交错。他害怕变成老鼠一样不被人在意的小东西。他必须要抓住这一生中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同时又无比怨恨着肆意在他身上发泄着情绪的混蛋父亲和继母。他发誓必须要记住每一个伤害过他的人。

这些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归化为一道残存的余念,支撑他又折磨他。

秋风伴随着吹落叶片的声音从他的耳边纷然而至。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爬满泪痕。意识渐渐清醒过来,他抬了抬手指,才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窝爬在男人身上。他将胳膊放在眼前揉了揉,随便动了下腿他发现自己的腿也麻了。

“醒了?”身下的男人被他的动作扰醒,闭着眼睛迷糊开口问道。

“做噩梦了?”见他没回答,男人眼睛睁开一道缝。暮霭微光中,男人看清眼前人极为美丽的容貌,以及眼下淡淡的泪痕和若即若离的脆弱。

“我动不了了……”他哑着嗓子,声音透露出巨大的疲惫。他腿麻了,是真的动不了了。

“老公来动。”男人的声音慵懒且富有磁性。听了他的话轻笑一声。他并未完全睁开眼皮,只是动了动胳膊,帮怀里人按揉着因为姿势不好而酸痛的腿和胳膊。

疼痛被舒缓,他身体舒服了许多。男人在无意间摸到他手臂处经年留下的旧疤痕时忍不住顿住了。

“还疼吗?”男人的声音不觉间放缓放轻,不知道是在问他手臂处是否酸痛还是另有所指。

“唔…”他嘴里发出一声呢喃,在男人温和舒缓的动作间,他能感受到零星缥缈的温柔。就是这种气氛让他很快又恢复困意,他揽住男人有力的腰,猫咪一样蜷缩在温暖怀抱里。

很快,狭窄空间里又响起交错起伏的淡淡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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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恐怖血腥描写,注意避雷

已读完: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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