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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肚子不疼了?”韩聿为看着任夏一副做足心理建设的样子,觉得他很乖。伸手摸了摸任夏的肚子,便见到任夏微微蹙眉。
任夏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后遗留的轻微腹痛。
说不上来很疼,只是存在感强烈。薄薄的一层肚皮像是要被撑开一样。
他想起生任小雨的时候,又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异形。他想,韩聿为可真是个坏东西。让他难受,让他害怕。
“还有一点疼,可能是之前胃痛……”任夏说话慢悠悠的,声音也很小,很像是撒娇。
“谁让你一直不好好吃饭。”韩聿为侧躺在床上,从身后抱住任夏。
高中时候任夏在他印象中一直吃得很少。一开始他以为任夏是为了不变胖,就像班级里的一些女孩一样。直到有一次任夏在他床上昏过去,他才知道任夏有点营养不良。
太瘦了,一点也不经折腾。
在那之后他每天都会让家里准备两份饭。一开始任夏很推辞,给他他也不会吃。直到被他威逼利诱,才吃一点点。
“我记得你高中那阵才能吃半碗米饭,现在也是小半碗,你儿子都比你能吃。”
“嗯,上学时候家里没钱,只要把胃饿小了也就不需要吃那么多饭了。”任夏不自觉地把手握在韩聿为抱紧他的胳膊上。
吃饭要花很多钱,他不想给家里添麻烦。到现在也一样,他只想让小雨过上好日子,他自己无所谓的。
韩聿为看着任夏瘦到能看清颧骨轮廓的脸,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道:“你以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任夏能感受到身后人的轻微情绪变动,他话语淡淡的,好像话里说的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韩聿为将抱住他的胳膊收紧了一些,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
“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坏小孩。”
任夏感受到韩聿为身上的香水味,他形容不出,像是淡淡的熬中药味。气息在靠近的一刻,让他觉得耳根痒痒的。
韩聿为说他是坏小孩,他没觉得有什么难过。
勾引同学和他上床不算是坏孩子吗?辍学回家怀孕生子不算坏孩子吗?靠陪各种男人睡觉赚钱不是坏孩子吗?
他不懂世俗意义里对坏的概念是什么。没人教过他究竟怎么样才是正确的。一直以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得不那么难而已。
“那我就是坏小孩。”任夏声音很淡,淡的就像快要被泛着熏香的空气冲散。
韩聿为忽然亲了他。亲得力度很轻,几秒后任夏意识到,韩聿为是在安抚他。
“是我误会你了。”亲完,韩聿为看着任夏的眼睛,声音不似以往那般冰冷,他说:“自从你转校以后,有很多人跟我说过你的不好。”
“他们说你有很多男朋友,说你偷东西,说你和已经有家室的老师暧昧不清。”韩聿为一点点松开抱住任夏的手,将他的身体侧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不是的……”任夏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想解释,可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堪,可却不想对周围人泼来的污水照单全收。他看着韩聿为,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提起这些。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任夏感受到韩聿为的注视,他的心情很快委屈变成恐慌。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伤害过他,可从来没人像今天这样,将一切都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韩聿为会不会因为接受不了这个,把他和小雨赶出去?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对他恶言恶语,狠狠欺负他?
“任夏,别害怕。”韩聿为将他扶起来坐好,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当年是有人把你的照片放到贺眷桌子里是不是?落水那次也是有人推你。你跟我在一起也是因为为了不让那个畜牲骚扰你。是不是?”
将所有猜测一并说出,韩聿为心里也像是被扭了一般难受。
他应该早点保护好任夏的。
任夏恍然间怔住了。这些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当年的事情。时隔多年,他甚至以为自己忘了。可当这一页被昭然翻出,痛苦难堪还是几乎将他击碎。
任夏的鼻尖很快红了,之后是眼睛。
“是……所以你又要像以前那样对我了吗?”再抬头时,任夏通红的眼眶里,泪水像是泉涌一样,瞬间爬了满脸。
“别哭。”韩聿为用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泪水,“我什么时候说过……”
“对不起。”韩聿为也清楚自己揭了任夏的伤疤,直接把任夏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任夏的泪水并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止住。只是弯着身子坐在男人怀里小声地哭,泪水像是条小河,蜿蜒着流淌到男人心口。
任夏又不敢很大声哭,只是低声呜咽。即便情绪崩溃,他也害怕韩聿为会因为嫌他烦而厌弃他。
以往陪伴各种男人的经验告诉他,不能提供负面情绪价值。
“我好了……”任夏哑着嗓子擦脸上的眼泪,泪却像是线面一样,越擦越多。
“哪来的哭包。”韩聿为给他递纸巾,在他擦眼泪的时候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好苦。”
“那你别亲不就好了……”任夏吸了吸鼻子。
“好点了吗?”韩聿为见他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趁热打铁地说出了心中所想:“我说这些不是轻视你。任夏,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我想知道你当年受了多少委屈,究竟是谁欺负了你。想知道你为什么辍学。”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了解当年的事。”
“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我不想只跟你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
“我想和你一起养任小雨。”韩聿为把任夏轻轻抱起来,放在书桌上,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任夏觉得自己哭得脑缺氧了,大脑已经随着韩聿为的话停摆,一点反应也做不出来。像是被编入了什么程序,他只在韩聿为说到任小雨的时候起了一点微妙的情绪。
他呆呆地望着韩聿为半天,说了句“嗯”。
韩聿为只当他默认,拉起他的手继续说:“当年给你书桌里塞情书的人是我。我从那个时候就喜欢你。”
“只是那时候太幼稚,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
“你愿意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吗?任夏。我会好好对你,不会像以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