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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用了一半,韩聿为给任夏倒了一杯红酒。任夏小口小口地抿,听着楚怀青和闻人依继续在自己面前调侃韩聿为。
“老韩小时候可有意思了。”楚怀青用手扶了一把躺在沙发上跟任小雨打游戏的妻子。
陪他们一起玩的还有韩聿为的父亲。任夏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既有能力又有威严的男人竟然只因为一个孩子在游戏里打出一整套连招而夸赞连连。
“有段时间他每天把门锁上。自己在屋子里不知道鼓捣什么。我有天心血来潮诈了他一下,问他是不是偷偷给人写情书呢。”
“嘿,还真让我猜对了。”楚怀青微微醉酒,眉间被醉意染上几分溃散,“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弟弟这么臭屁一个人,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了,能喜欢上谁啊?”
任夏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穿着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几颗,修长的手指握住酒杯,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一样的剑眉星目,只是气质上比韩聿为多了几分张扬。
离得很近观察,任夏看到那枚戒指上画的是个很可爱的卡通小人,一看就能认出是闻人依。
韩聿为也喝了一点酒,任夏肩上一沉,韩聿为的胳膊揽住他的肩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喜欢任夏。”男人夹杂着轻微酒气的温热气息扑到任夏耳廓,将其染红。
任夏转头看着韩聿为,男人此刻的目光充斥着爱意和欲望,仿佛下一刻要像个吸血鬼一样把他压在桌子上生吞活剥了。
“那你就好好珍惜人家。”楚怀青将酒杯推过来,他的神色突然敛住,微醺的醉意中参杂了深沉认真,“人家大着肚子给你生孩子,吃了那么多苦,你可一定要有担当。”
“把你自己的老婆孩子保护好。”
任夏呛了一口酒。他的心也像是醉酒,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心态变化。楚怀青的话让他觉得韩聿为不是他的金主,而是他年轻的丈夫。
他抬头看着韩聿为,他看到韩聿为接过楚怀青推来的酒杯,将杯里浓烈的酒咽进肚里。
韩聿为看向他,那双往日漆黑幽深的眼眸变得柔和且闪耀。他对任夏耳语道:“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说完,他在任夏的额发上轻轻亲了亲。
像是对待很珍贵的东西,恨不得揉到骨血里,又害怕太用力会弄坏。
“行了,小夫妻别在我面前亲来亲去的。”楚怀青拇指和中指握住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听到他们方才说的,坐在一旁的冯蕴温柔笑着,朝着楚闻珏做了下手势。
楚闻珏面无表情地翻译着:“冯蕴说聿为是很有担当的男孩。他刚认识任夏那会儿,还帮忙教训过造谣任夏私生活的同学。”
“对对,嫂子不说我都忘了。”楚怀青借着酒劲将杯子“啪嗒”一声坐在桌面上,“当时爸妈都忙,老师找家长还是我去的。”
“那小死崽子老爸老妈腆着个比脸让我道歉。”
“那道了吗?”楚闻珏笑侃。
“道个屁,我跟那对老畜牲说,我弟弟帮你们干了你们当爹妈该干的,还没让你们说谢谢呢,别蹬鼻子上脸。你们要是也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顺便帮你们也进行一下最基本的仁义礼智信教育。”
“说完我扔了一沓钱就走了。”楚怀青耸了耸肩。
任夏恍惚间仿佛想起,上学的时候他确实见到这一幕。
他帮老师送作业,正好看到站在韩聿为身前的哥哥正为他“大杀四方”。那场面可不像是楚怀青嘴里的轻描淡写。对方家长不依不饶,说什么都要报警处理。楚怀青站在凳子上直接把箱子里提着的钱从对方家长头上倒下来。
“哗”的一声,一瞬间满屋子飘的都是钱。
然后,任夏看到那个与韩聿为他们家对峙的同学,正用像是要将他剥皮吸血的眼神瞪着他。
原来是这样……在这次之后他就听到了关于韩聿为因为跟人发生口角打人的传闻。只这一次,他便对传闻深信不疑。
韩聿为是为了他?
韩聿为是为了他。
当年的事情就像是被驶歪了的轨道,在被一点点修正。任夏多了许多迷惘,于他而言,高中时候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像是一场梦。
长梦无痕,他唯一记住的,只有韩聿为对他的伤害。
“滚啊,你别吓到夏夏。”听到楚怀青嘴里不干不净的话,闻人依光脚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反正那段时间,老韩这小子每次不按常理出牌,我就知道他是又被夏夏鬼迷心窍了。”
“夏夏这么可爱,不被鬼迷心窍才有鬼吧。”彻底喝醉了的闻人依靠在任小雨身上,放下手里的手柄教他摆弄魔方。
任小雨觉得稀奇,跟闻人依玩得不亦乐乎。
“雪还在下啊,老公快出来驮我。”闻人依把任小雨搂在怀里,托着他往外面的秋千前走。他用手轻拭去秋千上的雪花,将任小雨放在上面,嘴里嚷嚷着要让任小雨飞起来,时重时轻地推。任小雨高兴得哇哇叫。
楚怀青放下手中的酒,笑着嘱咐他们要小心。
不一会儿,任夏透过窗帘薄纱看到男人抱着任小雨,肩膀上驮着闻人依。身上人的纤长卷发在纷飞的大雪里飞扬飘荡。
任小雨笑得很开心。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韩聿为的二哥和二嫂。
屋内的曲调正盛,楚闻珏抱着冯蕴在跳舞。长裙像是被风吹起来的蒲柳一般。两个人目光之间浓烈的爱意几乎能拉扯成丝。
桌子上只剩下他和韩聿为。
韩聿为问他:“还能再喝一点吗?”
他点点头。在夜总会上班的经历让他对酒精并不陌生。韩聿为牵着他的手在酒桌前坐下。
“被吵到了吧,老婆。”说着,韩聿为在酒柜里拿出钢丝棉和威士忌以及糖浆,一边搅打一边神秘地调制着,“我们家就是这样,我爸妈很少在这方面管我们。”
任夏听到他向自己诉衷肠,这才惊觉道,韩聿为也有点醉了。
韩聿为醉酒的样子跟别人不一样,不脸红,嘴也没有变笨。相反地,任夏觉得他比之前更容易亲近了,话也没有那么刺人了。
“你叫我什么?”他坐正身子问韩聿为。
“嘘。”韩聿为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是做好了,任夏看见他将酒杯端到自己面前放下。
“点燃它。”韩聿为走到他身后,将火柴放到他手指处,握着他的手划动火柴,火星如同跳动的音节,一点点向着丝缕相接的灰色棉质上靠近,如此相近的距离,任夏甚至能听到韩聿为迫近的心跳声,以及浓烈的呼吸。
在火花碰撞到酒杯杯壁的那刻,那一圈被点燃的钢丝棉瞬间爆发出如同烟火一般的星点光亮,光点四散而开,仿佛栩栩动人的流动星河。
在任夏惊异的目光中,韩聿为从身后抱住他,将头埋到任夏的颈窝处,闭着眼睛低声唤他:
老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