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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礼被送到病房休息的时候,医生问及他的家人。
贺眷摇摇头。在他有限的印象里,印礼除了已经死了的妈,就是虐待他的继母。没一个靠得住。他对医生说他是印礼的男朋友。
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他多大了。贺眷把身份证给医生看,医生瞥了一眼,让他以后对印礼好一点。
他问医生印礼什么时候能回家。
医生问他知不知道印礼刚才差点死了。
贺眷的心颤了一下。印礼比他想象中的脆弱。
医生说印礼身体本来就差,造血功能低下,激烈的动作让他整个人大出血了,幸好止住了,止不住人可能已经没了。现在还得在医院观察。
贺眷看了看躺在床上失去印礼。真不知道这人到底图什么,折腾来折腾去差点把自己折腾死。听着医生讲医嘱,他用手握住印礼放在被子里的手。
好冰。完全摸不出来是还活着。像是小时候摸到垂死的小鸟一样,冰冷脆弱。他把被角给印礼掖了掖。
好像自从认识印礼以来,那双手一直发凉。贺眷想起不知在哪听到的那句“手凉脚凉没人疼”。印礼没人疼,至少在他知道的,没人真的喜欢印礼。
印礼拥有的从来只有不知真相的羡慕和嫉妒。
印礼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贺眷在他病床旁看书,见他醒了,才把书放下,问他感觉如何。
印礼问他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贺眷见他精神逐渐恢复过来,便准备开灯。刚一起身,手腕一紧,印礼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不走,老公。”印礼的声音微哽,“就这么陪着我,行吗?”
贺眷像是被蛊惑,又被他留住。坐在椅子上定睛看着那张白皙漂亮的脸。光是看还不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怕黑吗?”
黑夜昏暗的病房里,贺眷看到印礼点了点头。
“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贺眷的手没从印礼脸上放下,过了一会儿,指尖传来液体流动过的冰凉。
“我没有很脏…不要抛弃我。我只有你了…老公。”印礼又一次流露出痛苦,仿佛很害怕,他紧紧抓住贺眷。
“你不知道自己会怀孕吗?”贺眷俯下身子,将印礼的刘海掀起来,看他纤长浓密的睫毛。
“我以为事后洗干净就没事了。”
“不做措施就会怀孕。有点常识,蠢货。”贺眷懒得理他。他替印礼调慢点滴的速度,上床把印礼抱住。
“我大概几个月都要阳痿了。”贺眷想起印礼大出血的样子仍旧觉得后怕。
“对不起。”印礼给他道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
“你为什么一直叫我老公?”与其对视时,贺眷问。他们靠得很近,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恩……因为我以前看到过一句话,说男人不用追,叫上两个月老公,他自然而言就会觉得,他就是你老公了。”印礼看着他的脸说到。说完后,印礼笑了,脸色难看但样子生动。
“那你要梦想成真了。”贺眷平静地开口,“毕业以后和我结婚吧。”
“这件事情也有我一半的责任。我也看不下去你太惨。”贺眷说得不情不愿,可说完,还是不由得抬眼观察印礼的表情。
“老公你可真是个好人。”印礼眨巴着眼睛,伸出胳膊抱贺眷。贺眷没躲,任由他钻到自己怀里。罕见地,那天印礼没有撒娇。手上还扎着针,就在贺眷怀里睡下了。
贺眷睡不着,胳膊也被他枕得发麻。在昏暗的病房中,靠数印礼的睫毛来熬时间。
从医院出院的那天,印礼搬到贺眷给他找的房子里去住。他们度过了一段相当荒淫无度的时光,虽然隔着一层,可印礼有种已经被贺眷搞到怀孕的错觉。他每天缠着贺眷说想让贺眷结扎,贺眷骂他傻逼,要是再哔哔明天就让他退学生崽子。
他起初并没有对印礼太认真。于他而言,娶妻生子是生命中必要的一部分。只不过比起父母为他选择的,他更倾向于印礼而已。直到有一天,在他为印礼做早饭被刀划破手的时候,他看到印礼光着脚跑到柜子前给他找创口贴。替他包扎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与当年他看向韩聿为时的神情如此相似。
那份关切的主角从另一个人过渡到他。
贺眷深刻地感受到,印礼在爱他。比起嘴里那些夸夸其谈的未来和财富,印礼更爱他。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让贺眷觉得他是一个卑劣无比的人。他默认印礼是一个轻浮的二流货色却仍旧沉溺于对方用脆弱的身体与他苟合。
潜意识告诉他应该好好教育印礼,这个蠢货的善恶观有很大的问题,就是被人强迫了,只要亲亲他,他就会觉得自己被爱了,心甘情愿地分开腿容纳男人巨大的欲望。
估计以前就是这样被诱骗着才上了那些老畜牲的床。
不过印礼和他在一起之后确实老实了很多,贺眷以为生活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直到那个侵犯过印礼的校领导不知在哪知道了印礼堕胎的消息。那是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男人,他的妻子早年离世,只有一个女儿也因为受不了他而去其他城市发展。他一直想再要一个儿子。在知道印礼堕胎后,老东西怒不可遏。
贺眷觉得莫名其妙。
但这股无端的怒火还是迁怒到印礼身上。印礼被以早恋的名义送回家反省。老东西通知的人是印礼那个从来没被提到过的父亲。
那是贺眷仅此一次地见到那个男人。印礼很像他,他长得并不难看,可气质很奇怪,只看一眼就让贺眷皱眉头。
印礼跟在他身后,仿佛整个人都在瞬间变得麻木谦卑。像是瞬间被一个巨大的牢笼束缚住。当着所有人的面,男人照着印礼的肚子踢了一脚,他想上前拦却被拽住。印礼灰溜溜地跟男人回家了。
临走之前,印礼塞给他一个地址,告诉他如果自己过几天没回来,一定要去找他。
那是贺眷平生第一次担心一个人。
一周过去,他仍没有印礼的一点消息。他循着印礼给的地址找到印礼的家。那里特别偏远,等到贺眷找到时,天已经黑了。
当贺眷忐忑着推开那扇门时,一股迎面而来的血腥味和垃圾腐烂的味道几乎令他作呕。顺着地板上清晰的拖拽痕迹,他看到坐在血迹上睡着的印礼,以及角落里被划破脸的男人尸体。
他颤抖着去推了推印礼。印礼的身上伤的很重,从头到脚,被打的没有一块好皮。
印礼转醒,呼吸微弱地开口重复道:“贺眷,我杀人了……”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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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和印的章节 有微量砂仁情节,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