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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暖阳第13章 此乃人生
48 段

第13章 此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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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一下学期分班时,他的成绩下降得厉害,几乎是踩线进入重点班。老师关切地告诉他,不要在意学校里的风言风语,把心放在学习上,相信他是一个自律聪慧的孩子。

孟怀玉想的却是,原来连老师都听了他的混事。

下午放学与上晚自习之间间隔一个小时。学生都去食堂,或者是出校门吃饭,要不然就在教室等着帮忙带饭的同学。在大家看来过得很快的一个小时、也或许是无聊的一个小时,成了孟怀玉最轻松的时间。

他经常在厕所的隔间里躲着,拿着翻看多次的他和张瑾生的合照。照片背后有两个整齐潇洒的字:喜欢。

再等等吧,他会在第一次月考尽力的,他会有好成绩,也会有好未来,他会给张瑾生幸福的。

造化弄人的是,第一次月考还未来临之际,他的照片不小心从衣服内包里掉出,他的手机也被破解了密码的仇敌解锁,里面跟张瑾生的每一条对话都以夸张的形式被公之于众。

这位仇敌捡到照片后,特地从平行班跑来,趁着孟怀玉离开的间隙在课桌里翻找到手机,这人小聪明地尝试了几次后,轻松地破解了并不复杂的手机密码。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第一反应就是寻找孟怀玉的隐私信息,竟然让他兴奋到有些缺氧了。那个入校以来就获得所有师生关注、那个真正从穷乡僻壤中走出来的天才、未经修饰未受污染的、这样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他前途坦荡的人,也有不可告人、无人知晓的污点。都感到走廊里都是看热闹的同学。他夸张地挤眉弄眼,洋怪的腔调在人群中响起来,他念道:

“张瑾生,你今天想哥了没。”

“想想想,你满意了吧。”

“你要是不想我的话我就死外边。”

“张瑾生,我还是得问你,你想我了吗?你保证过的,什么时候都要想着我。”

“我什么时候保证过了?唉,你走后我对门都是空空的,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

……

这人念到一半,念不下去了,他发现整个场景里只有他在卖力演出,周围鸦雀无声。他站在桌子上,环视周围抬头望向他的、默默不语的学生,忽然感到很尴尬无措,他甚至不知道这出戏应该如何演下去。他甚至感到自己是一个在剧院里演出的小丑,而他的演出十分枯燥,观众漠视着他的努力,甚至为他的行为感到不解。

大约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其他人也无法忍受,有人发问:“你是谁啊?你为什么要站在桌子上读孟怀玉的信息?这人是隔壁班的吗?不上晚自习的吗?”

仇敌信心满满地说:“我当然……”然而,他又迟疑了,他发现这位学生是真心实意的发问,他反驳的话卡在了嘴边,有些抓狂地跳下桌子来,说,“你们能搞清重点吗?!”

有学生恍然大悟:“我知道他!之前跟孟怀玉打架的那个,肯定是来报复人家的吧!他就造谣说人家是同性恋。”

仇敌凑到这个学生跟前,几乎将照片贴到人家眼睛边上,目眦欲裂地说:“你瞎吗?”

片刻后,这个学生有些害怕地说:“没瞎啊……这不就两个人靠在一起吗,又不是亲嘴。”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他站在中央,感到这些笑声十分刺耳。他几乎有些想要逃离这个班级,然而他却从余光中发现了孟怀玉的身影,顿时又趾高气昂起来。再次回到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孟怀玉。

他手上拿着孟怀玉和张瑾生的合照,对着刚刚从办公室回来的孟怀玉说:“你跟你小男朋友的合照,‘喜欢’,张瑾生啊?是他吧?”孟怀玉没有多加废话,冲上去抓住仇敌的腿,两个人连同桌子一同倒地。

孟怀玉既没承认,也没反驳,只是阻止了仇敌的行为。两个人扭打起来,在混乱中这张照片被撕成碎片撒在地上。孟怀玉也顾不得这张照片,他抓着仇敌的头发,狠狠往地上磕去。有同学吓坏了,看见地上溅了血,尖叫道:“孟怀玉!你疯了!”

孟怀玉发现仇敌的额角已经破开一道伤口,犹豫要不要继续,反倒让仇敌抓住空隙,一把用力反将孟怀玉掀翻在地,表情扭曲地抹了抹伤口,一手的血。他看着手上的血,惊愤交加之下重拳而下,打得孟怀玉同样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大约这位仇敌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优势还未完全建立起来之时,孟怀玉的膝盖猛地朝他的胃部一顶,他的胃里翻江倒海,面色苍白的摔在地上。

孟怀玉站起来,看着在地上捂着肚子的人,平静地说出了他进教室以来的第一句话。

“起来。”

仇敌扶着桌子站起来,一只眼睛肿着,另一只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些同学见孟怀玉又要动手,如梦初醒一般拦住两人,一拨人挡在仇敌面前,一拨人拦住孟怀玉。

班长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说道:“我已经叫老师了,谁都不许再动手。”

有几个同学扶着狼狈的仇敌出去,班长松了一口气,说:“这本来就是一场闹剧,没什么可看的。”

她看着周围一圈打量着孟怀玉的人,犹豫一番,说道:“这都是无中生有的事,你们也别信这种传言……如果只是关系好就能被造谣的话,那我们都只能做孤家寡人了。但既然大家都在,也不妨做个澄清,免得一口传一口最后说不清。孟怀玉,你澄清一下吧……不然到了最后真不知道要传成什么难听话。”

孟怀玉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群好奇的同学,反倒有些释然了,他说出了第二句话:“是真的,我是喜欢张谨生,但他不是我男朋友。”

班长脸色一白,她知道孟怀玉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她好像闯祸了,她不该说这些话。

孟怀玉看出她的窘迫,说:“与你无关。”

他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

从张谨生问他,他是不是喜欢他的那一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的心里惊起一片涟漪,表面平静之下是波涛汹涌的暗流。在这一刻,任何暗流都停止了,喧哗的海浪声也停止了,只有在海面上轻轻吹过的一阵暖风,掀起了一颗一颗的浪珠。如尘埃一般的水珠被卷起,又无声地回归宁静的大海。

人群也安静了。

他知道他会面对些什么,他只庆幸还好此刻张谨生没在他身边。

水珠声又大起来。

他看向窗外,原来是下雨了。

这场闹剧下被处分的人是这位仇敌和孟怀玉。仇敌闹了个留校察看,孟怀玉得了个记过。大概是这位仇敌还要点脸,也没有见到他的父母来学校闹事。

这件事虽然传了出去,但也没真有人到他面前来闹事,孟怀玉似乎又回到了初上高中的平静的生活,不同的是,所有人都认识他,并且都知道他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男朋友。有支持他的人,也有无视他的人,也有厌恶他的人。

这位仇敌还使了个阴招。

他的手机已经坏了,原来那个电话号码被仇敌挂了出去,有很多谩骂侮辱和好奇询问的消息。

他太不在意,只换了个二手手机和电话号码。他只是有点后悔了,因为在骂他的时候,还有人骂张瑾生。其实还有一张张瑾生的单人照被夹在雪莱的诗集中。让他难过的是,他没办法看见他跟张瑾生站在一起的样子,张瑾生孤零零地在照片上,多不好看,他只好用圆珠笔在张瑾生旁边画了个火柴人,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作者有话说:

改了好多哦,我看了我原来写的觉得孟怀玉好可怜,就一直改一直改,差不多是重写了,就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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