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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柯牵着何其越上车,直到坐在座位上,何其越才放松下来,靠在张一柯耳朵边嘀咕:“你们体育生都这么自来熟吗?”
张一柯打开冰水,喝了一口,又递给何其越:“他们是看你跟在我后头,要是你自个走大街上,你看谁理你?”
何其越撇撇嘴,接过冰水喝了几口,然后悄咪咪盖上盖子,把水往张一柯颈侧放。
“别皮!”张一柯抢过冰水,抓住何其越的手按在两人中间,不让他再动。
带队的老师在前头说着集训的注意事项,又叮嘱每晚是自由活动时间,但是不能跑远。接着开始清点出入证件,一边把房卡递给于庭,让他帮忙分发。
于庭对照着名单一个个发过去,发到张一柯这的时候,抬眼问道:“一柯,你弟弟住哪啊?”
“他和我一块住。”张一柯接过房卡。
于庭在张一柯名字后头写上房间号,余光瞥见两人交叠的手,顿了顿,又问:“你弟弟长得真好看,亲弟弟?”
“不是,住我家隔壁,”他笑着转头看何其越,撞了撞他肩膀,接着说,“是挺好看的,对不对?弟弟。”
何其越小声哼了一句,扭头看向窗外,不搭理他。
于庭笑了笑,往车后头去了。
客车去省会得三个多小时,何其越没出过远门,汽车一路颠簸,还没到半路他就想吐了。
张一柯向邻座讨了一小杯果汁,哄着他慢慢抿完,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件薄外套给他盖身上。
何其越靠着张一柯的肩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耳边念叨:“醒醒,下车了。”他睡眼惺忪,看见大家纷纷拿行李,于是撑着座椅起身,晃晃悠悠跟着张一柯下了车。
直到进了宾馆,何其越才完全清醒。他领导巡查似的,把房间里里外外瞧了一遍,又学着张一柯调节中央空调的温度,看见旁边的卡槽插着房卡,好奇地拿下来打量。
张一柯正在厕所洗手,突然就黑了灯,他走出去,看到何其越正在按灯开关。
何其越问他:“停电了?”
张一柯抢过他手里的房卡,插进了卡槽。
何其越尴尬地笑笑:“我以为这卡槽专门用来放房卡的呢。”
“傻子。”张一柯径直走向行李袋,拿着衣物进了浴室。
两人洗掉一身汗味,躺在床上吹空调。何其越在大床上滚来滚去,突然停下来,说:“哥,这里就一张床!”
张一柯头也不抬地盯着手机,揶揄道:“嗯,单人间可不就一张床吗?和我一块睡,你害羞?”
“我才没有呢,”何其越见张一柯一直盯着手机,撑起身子爬过去,抬起脑袋看屏幕,“你在看什么?”
“看景点,”张一柯抬眼,拨了拨何其越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带没见过世面的小猫去外面看看。”
何其越双眼如星星般亮了起来,半起身坐在张一柯旁边,问道:“那我们待会吃什么啊?我们去……”还没说完,脸颊两侧就被张一柯捏住,嘴巴被迫变成嘟嘟唇。
“就知道吃。”
两人晚上点了个蟹脚捞粉,满满一大盆,张一柯还加了个辣椒炒肉和卤藕片,两人埋头大口大口嗦粉,忙得没空说话。
吃了大半,两个吃货才腾出了嘴。
“哥,这个粉好软糯!”小吃货吃得满嘴红油,拿纸巾擦完嘴,又伸手拿桌边的冰镇绿豆汤。
大吃货拦住他:“待会喝,粉太辣,别窜稀了。”
何其越乖乖收手,但嘴闲不下来,夹了片卤藕,一点一点咬。
吃完饭,张一柯要了两瓶常温矿泉水,走出了饭店。
“哥,这是去哪?”何其越跟着张一柯走进路边一个小房子,坐上扶梯。
后头有人赶时间,张一柯往下走一步给对方让路:“坐地铁,去喷泉广场。”
何其越像个好奇宝宝,在地铁站里左看看右瞧瞧,又盯着张一柯在售票机上点点点,下面就蹦出两个塑料币。
他学着张一柯的样儿过安检,刷票,进站,到了下层又是左看看右瞧瞧。不过他没再张口问张一柯问题,人太多了,他可不好意思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乡巴佬进城似的。
两人在喷泉广场出站,塑料币又被出站机器回收了,何其越感叹道:“地铁真舒服,我都不会晕车!”接着又拉住张一柯的衣服,“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你来过?”
“初中研学来过一次,后来又和几个朋友来过一次。”张一柯说得清清楚楚,防止小话唠一直追问。
小话唠果真转了话题:“喷泉广场好玩吗?大不大?”
张一柯耐心回答:“大,我们这个点正好赶上喷泉。”
小话唠喃喃道:“我只在电视上见过喷泉。”
广场人挤人,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位置,刚坐下喷泉就开始了,不同颜色的喷泉以各种花样喷出来,何其越眼睛都看直了。
没一会喷泉旁边就围满了人,他们得站起来才能看到。何其越不甘心站这么远,跑到前头去挤,张一柯立马护在他身后跟过去。大家围着喷泉互相推挤着,还真被他俩挤进了第一排。
何其越伸手去碰喷泉,扬了扬手打起水花,冰冰凉凉的水可舒服了,一下凉快了不少。突然,张一柯拉着他往后头躲,何其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的喷泉变了花样,半个肩膀都被泼湿了。
被泼湿也觉得开心,又跃跃欲试想要挤进去,张一柯拉住他:“你想变成那群小孩?”
何其越朝不远处看,一群小孩直接站喷泉口等着喷水,有调皮的还拿脚踩住喷水口,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还“咯咯”地笑着。他想了想,自己变成这模样的场景太幼稚了!
看完一场喷泉,两人又往周边逛,碰到一条小吃街,张一柯小声问:“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
何其越打个饱嗝都是辣椒味儿,摇着头直摆手:“不要不要,我饱了!”
又往前走,碰到个大爷拎着一大串氢气球在叫卖,气球上是各种形状的小动物。
张一柯在大爷面前站定,转头问何其越:“哪个好看?”
何其越仰头瞧了瞧,说:“那个小老虎。”
“大爷,我买这个小老虎,多少钱?”张一柯付了钱,接过小老虎。
“你买这个干嘛?这不是小朋友玩的吗?”何其越用指尖勾了勾气球绳。
“给你这个小朋友。”张一柯摸着何其越的后衣领,找到衣领里的标签,把气球绳穿过去,打了个结。
气球就这样挂在了何其越身上,随着风微微摆动。
何其越转头看气球,气球又跟着他的动作飘到了身后。他瞟了瞟路人,踮着脚尴尬地求张一柯:“你快解开,我都这么大了,太丢脸了!”
张一柯不搭理他,揽着他的背往前走。
走了一小段路,何其越把手伸到后脖颈,想要解开气球,张一柯抓住他的手阻止:“不要这么敏感,你看看周围,没人看你,就今晚做小朋友,嗯?”
何其越转着眼珠悄悄看路人——还真没人看自己。但还是有些害臊,一路都低着头。
又走了一会,张一柯拍拍他的手背:“看前面。”
何其越抬眼,看到一对情侣迎面走来,女生手里也拽着一个大熊猫形状的氢气球。女孩看见何其越身上挂着的气球,兴奋地说:“你的小老虎好可爱!”
何其越没料到女孩主动搭话,结结巴巴回道:“你……你的也很可爱。”
等这对情侣走远了,何其越也不害臊了,昂首挺胸往前走,还时不时拨弄下后头的绳子,抬头看着在空中左右晃的小老虎。
“哥,你看那!”何其越看见不远处的半空中,有一朵巨大的、闪闪发光的花,就像烟花一样。
“那是摩天轮,”张一柯弯唇笑了笑,解释道,“过几天带你试试。”
气球进不去地铁站,也坐不了公交车,两人只能打车回宾馆。
洗完澡,何其越靠在床头盯着飘在墙角的小老虎,然后起身把小老虎牵到了床边飘着。
张一柯从浴室出来,看见飘在床边的气球,说:“到时候灯一关,你别被吓着,放墙角去。”
“不会的,不会的。”何其越不干,在床上打着滚。
张一柯扯下衣架上的毛巾擦头发:“这么喜欢?刚刚是谁要解开来着?”
何其越停下动作,起身半跪在床上,说道:“哥,你对我真好。”
“知道我对你好,还动不动就闹脾气?”张一柯把毛巾扔过去,盖住何其越的头。
何其越拿下毛巾,辩解道:“哪有闹脾气,很久没有了!”
张一柯把灯一关,上了床。
何其越今晚太兴奋了,压根睡不着,隔一会就翻个身,要不就小声叫着张一柯。
“哥!”何其越又一次用气音叫他。
张一柯彻底不耐烦了,掀起被子把何其越全部包住,烦躁地警告:“够了啊,我明天还得训练,给我消停点。”说完就转身背对他。
何其越钻出被窝,慢慢靠过去,拿手指在张一柯后背写字:哥,我今天好开心啊!
“知道了,以前不开心吗?”张一柯闭着眼问道。
何其越又写道:以前没人陪我玩,不知道开心是这种感觉。
张一柯已经有些睡意了,迷迷糊糊感受着笔画,又把一个个汉字连成句子,脑子里读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何其越说了什么,转身抱住他,低喃道:“以后不会了,以后我陪你玩,小猫——”
何其越把头靠在张一柯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