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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响起爆竹声,噼里啪啦一阵响,紧接着两人又听到一群孩子的笑闹声,他们在门外大叫:“一柯哥哥,一柯哥哥,快给我们开门,新年快乐!”
一开门,张一柯就被这群孩子给围住,昨晚张一柯把他们哄得可开心了,今儿又想黏着他,一直闹着:“一柯哥哥,带我们去玩儿吧!”
张一柯被推着往前走,一手搭一个孩子的头,挑着眉笑:“去哪玩啊?今天我可没烟花了啊!”
“哥哥,你带我们玩球!”
“我才不要玩球,一柯哥哥,我想玩躲猫猫!”
“王梓妍,你都多大了还玩躲猫猫!”
……
何其越站在门口,看着张一柯被他们推着下了楼,他撇撇嘴,关上了门。
大约过了半小时,门外响起敲门声:“越儿,开门!”
何其越刚给门开了一条缝,张一柯就一个侧身挤了进来:“这群破小孩!太吵了,花了好久才甩开他们。”他抓起桌上何其越的水杯一口喝光,然后往沙发上一躺。
“他们嘴这么甜,你红包够吗?”何其越坐小矮凳上悠悠开口。
张一柯头靠沙发背,斜着眼看他,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起来:“七岁小孩的醋也吃?真是酸着我家小猫了。”
“才不是你家的,你别胡说八道了!”
张一柯长呼一口气,倾下身,双手抓住小矮凳,连人带凳一起拖到身边,岔开双腿围住何其越,又抓起他受伤的右手,点了点红彤彤的手指头,再顺着指头往前点,停在了手腕的纱布上:“我只给你红包,没给过别人,别醋了。”
手被弄得发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但何其越也没躲开,他乖顺地垂着眼,嘴上却还在计较:“碰着个小孩就让人叫哥哥,活该你这么累!”
心眼这么小呢!张一柯笑出了声,这一笑就止不住了,越想越觉得开心,最后笑得直打颤。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倒是得了一阵嘲笑,何其越顿时觉得羞愧极了,涨红了脸去捂张一柯的嘴,吭哧吭哧道:“不准笑……别笑……”
笑完,张一柯觉得哪哪都舒坦,放松了双腿左右摆着,一下下打上何其越的腰,右手做出发誓的动作:“我保证以后不让别人叫我哥了!”
何其越面红耳赤盯着墙角,不说话。
张一柯扯扯何其越的耳垂,说:“还有什么要批斗我的?现在全告诉我,以后不许一个人生闷气躲我了。”
何其越转了转眼珠思索片刻,说:“只能做我一个人的哥哥。”
“是,霸道小猫。”
何其越得了逞,也开心了,学着张一柯的样儿左右晃腿,一下一下撞上他的腿。
两人这是彻底和好啦。
半夜,何其越躺在床上,一直回想着白天的事,想着想着又开始笑。自己把张一柯当哥哥,依赖他是正常的,喜欢他也是正常的,对自己哥哥,当然是做什么都可以,反正张一柯也会惯着他的。他忽然就豁然开朗。
我才不是怪物,他想。
想通之后,他开心得在床上来回滚了好几圈,何国庆被他的动静吵醒,含糊着声音呵斥:“大半夜吵什么?赶快睡觉!”
何其越立马咬着被子消停了。
和好之后,两人又天天窝一起玩。圆哥摸不着头脑,又来回八卦,问问张一柯,又问问何其越,愣是没问出个所以然。他蹲在路边,盯着在同一盏孔明灯上写字的两人,觉得自己也该和这孔明灯一起飞走。
“孔明灯上是写愿望的,你写我名字干嘛?”张一柯一脸嫌弃。
“你管我!好好写你的吧!”何其越的手好得差不多了,指尖捏着笔颤巍巍地写着,最后在右下方写上了自己名字。
圆哥上前,看到何其越写的,哈哈笑道:“我的好弟弟,之前没放过孔明灯啊?”
何其越摇摇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顿时也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不服气地反驳:“你们管这么多干嘛,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是是是,我们不笑话你。”张一柯在自己的愿望上又添了几个字,给孔明灯点了火。
孔明灯在夜空中冉冉升起,火光照亮两人的愿望。
左边是:张一柯——何其越。
右边是:小猫天天开心,天天有糖吃。——张一柯。
何其越看到张一柯写的愿望,撅着嘴控诉:“你是故意加字的!你笑话我的愿望,你还笑话我贪吃!你太坏了!”
张一柯顺势捏住何其越撅着的嘴唇,解释道:“不是笑话你,是为了和你的愿望匹配。”
“好吧。”何其越饶了他,转头看着满天的孔明灯,左手轻轻挠着结痂的右手。
“别挠。”张一柯牵起他的左手。
过完元宵,两人又开始一块上学。张一柯马上升高三,体考将近,每天傍晚都得加训,何其越就坐在教室做作业,等他结束了再一块走。
“哥,你今天来得好晚啊,我在教室做了两张卷子!”何其越晃着双腿絮絮叨叨。
“一个队友受伤,帮着处理了一下,饿不饿?”张一柯回道。
“有一点吧。”刚刚开春,何其越双手被风吹得凉飕飕的,他想要把手放进张一柯衣服口袋,摸了好一会,才发现这件衣服没有口袋。他突发奇想把手从外套下面伸了进去,放在了张一柯肚子上。手放着也不安分,来回摸了摸,惊讶道:“哥,你肚子好硬,有腹肌吗?”
“当然有!”张一柯看见不远处有个煎饼摊,朝着那儿骑了过去。
“真的?你怎么就有腹肌了呀!”
“我是体育生。”张一柯打下自行车脚撑,伸出一根手指推了下他的头,然后朝着煎饼摊走去。
何其越屁颠屁颠跟在后头:“之前没见过这煎饼摊诶。”
这口煎饼锅和别处的有些不同,旁边煨着薄饼,中间部分凹下去,老板往中间倒了些油,接着放入新鲜的里脊肉沫,炒散之后拿小铲子盛到旁边的薄饼上,再加点萝卜干和辣椒酱,两边一卷,就做好了。
何其越尝了一口,给他香得眯起了眼,他把饼递到张一柯嘴边:“哥,可好吃了,你试试。”
张一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两人在路边各吃完一个煎饼,何其越心满意足地打饱嗝。
“吃饱了?”张一柯掏出两张纸,擦掉何其越嘴边的油。
“嗯。”何其越摸摸肚子,坐上了车。
吃饱喝足,何其越心情美得很,又摸上张一柯的肚子,嘴里“嘘嘘嘘”地练吹口哨,吹了好一会也没吹出个声儿来,倒是把张一柯逗笑了。
“不准笑!”何其越伸手捏了下张一柯的肚子。
“手好好放,别动手动脚!”张一柯隔着衣服拍他的手。
何其越突然又来了兴致,有些激动地说:“哥,我要看你腹肌!是八块吗?”
“那可不能随便看,这腹肌留着给女朋友看的。”
“什么嘛?”何其越把手拿了出来,“早恋的人考不上大学。”
转眼入了夏,气温上升,何其越煮了一锅绿豆汤,倒在碗里开始放糖,加了三勺之后,想了想,又加了三勺。张一柯每次喝绿豆汤都说不够甜,这回应该够甜了吧。接着,他把汤放进了冰箱。
果然,张一柯对绿豆汤很满意。他一边大口喝着,一边说:“我暑假要去省会集训一个月,想不想和我一块儿去玩一玩?”
何其越捧着个大碗喝汤,探出一双大眼睛:“一块儿去?我住哪啊?”
“我们是单人间,和我一块住。”张一柯起身进厨房洗碗。
“可是去玩要钱吧……我没钱呀。”何其越捧着碗追到厨房。
张一柯把手上的水往何其越脸上甩了甩:“我有钱,平常打比赛能赚不少。”
何其越不好意思花张一柯的钱,一个人在那儿纠结。
张一柯不耐烦:“自个琢磨什么?就这么定了。”
到了出发那天,张一柯带着何其越蹭队里的车,何其越又紧张又害怕,生怕别人背后说道他这个“拖油瓶”,抓着张一柯的衣服不敢松手。
“张一柯,你这弟弟可真黏人!”有人笑道。
张一柯人缘好,和队友关系都不错,再加上这群体育生本来就爱交际,喜欢热闹,听见声音,都围了过来。
这才发现队伍里多了个新人,矮了大家一截,眨着眼睛的样子无辜又可怜,瞬间来了兴趣,都上前逗他。
“小弟,叫什么名字?”
“弟弟,几岁了?上高中了没?”
“嘿,你是张一柯表弟?”
“弟弟,看这汗流得,跟我上车吹空调!”
……
何其越心里虽然紧张,但是不想显出自己人际方面的木讷,结结巴巴回答了所有问题。
张一柯把何其越护在身后,大声说道:“你们得了啊,别吓着他,赶快散了!”
“还挺护着他!”大家散开了些,排好队准备上车。
一个高高的男生走过来,递给张一柯两瓶冰水:“一柯,这个给你,还有你弟弟。”
张一柯接过水:“谢了啊!”
于庭摆了摆手,瞟了眼何其越,然后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