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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柯一上床,何其越立马就扑过去:“为什么那儿有钉子?”
“还想这事儿呢?”张一柯点点他下巴。
“哥———说嘛说嘛。”何其越赖在张一柯身上不愿下去,晃着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张一柯去挠他的腰,何其越立马往床边躲,摇着腿“咯咯”笑,笑完又趴上来,看着张一柯。
张一柯动了动身子把他甩下去:“没完了是吧?”
何其越扯了扯衣服又爬上来。
张一柯索性抱住他闭上眼:“睡觉!”
“还没关灯呢!不许睡!”何其越叫道。
张一柯又睁开眼去摸开关,关了灯,拉着被子往身上一盖,被子堪堪盖住何其越的头。
何其越不干了,从被子里钻出来,瞪着他:“小猫生气了!”
张一柯轻笑一声,睁开眼低声哄:“小猫别生气,我错了。”
张一柯满眼笑意望着自己,何其越莫名有些紧张,声音发颤:“错、错哪了?”
“哪都错了,”张一柯抱着何其越翻了个身,说话的鼻息喷在何其越耳侧,“别生我气。”
“哼!”何其越觉得痒,动了动。
张一柯闭上眼,把头埋进何其越颈部,叹了口气:“那钉子是我爸用来吊着我的。”
“吊着你干嘛?”何其越疑惑不解。
张一柯沉默了很久,才说:“用绳子把我吊起来,然后抽我,这样我就还不了手。”
何其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得好一阵没说话,手指轻轻刮着床单。
“可以睡了?”张一柯抬起头,抚了抚何其越的眼角,从他身上翻了下去。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何其越就觉得窒息,又不是审犯人,怎么可以把自己儿子吊着打呢?还专门钉一个这么高的钉子,张勇真是太变态了!
何其越有些后悔,皱着眉往张一柯那挪,头抵上他的背:“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何其越闷闷地说:“我不该一直问你的……”
“很久以前的事了,上初中他就打不着我了。”张一柯无奈地笑,又说,“现在可以睡觉了?明天还出去玩呢。”
“嗯。”何其越抱住张一柯的胳膊,闭上了眼。
两人疯玩两天,周一早上差点没起来床。急急忙忙赶到学校,何其越掏出各科作业,拿给课代表。
“这次作业不用交了,老师说不检查。”课代表又把作业递回来。
何其越他们班抓得可严了,这可是头一回不检查作业。他觉得奇怪,回到座位,又听见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
“刀就朝着手腕割!”
“我就住那块,她爸妈站在路边哭,担架都用上了。”
“她父母从不让她出去玩……”
何其越默默听了一会,才知道隔壁班一个女生学习压力太大,被送医院了。
难怪这次不检查作业,何其越暗念道。
不光如此,当天下午学校就邀请了心理老师带大家在操场做团体游戏,紧接着,年级又发布通知,说下周五举办拉练活动,徒步前往郊区的村庄进行农家乐。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高兴得不行,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衣物和零食。
张一柯领着何其越去超市,他一边往推车放零食,何其越一边挑挑拣拣放回去:“我们走路要走好几个小时呢,这么多零食我哪拎得动。”
“拎不动就放家里吃。”张一柯又往购物车扔了两瓶脉动。
何其越拉住张一柯的衣袖:“不要了不要了,省点钱……”
张一柯不理他,又接着拿,最后两人提着两大袋零食出了超市。
“我们不能这么花钱的……”何其越念叨着。
“行了,小抠门精,”张一柯空出一只手,把何其越嘴唇往两边拉,“笑一个。”
拉练当天突然降温,张一柯临出门前给何其越找了件衣服:“多穿点,路上热了也别脱,就披着,别感冒了。”
“知道了。”何其越最近又长高了,穿上这件红蓝白相间的运动外套,再背着张一柯给他买的白色斜挎包,整个人青春洋溢。
路上得走四个小时,张一柯担心何其越身子撑不住,又说:“累了就原地歇会儿,袋里有脉动,出汗了就喝几口。”
“知道了知道了,哥你别唠叨了。”何其越拍了拍张一柯大腿,示意他骑车。
何其越向来不爱运动,之前学篮球也是三分钟热度,开学了就再没碰过。四小时的徒步路程,他才走了一个小时就觉得累,慢慢地就落在了队伍后头。
手里提着一袋零食更觉得累,他索性分了些给周围的同学,剩下的抱在怀里。这几个同学得了零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
走在后头的一个人看到他的包,说道:“你这包挺好看的,好像是今年新款,不便宜呢。”
“啊,我哥买给我的。”
这同学羡慕地回:“你哥对你真好,我让我哥给我买个盲盒他都不愿意。”
大家断断续续聊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何其越都认真回复,令这几人对他好感大增。
到目的地已经接近正午,气温上升了不少。何其越一边走路一边聊天,早就热得不行,把张一柯的话抛到耳后,外套一脱,又把衣袖撸上去,找了个食品包装袋给自己扇风。
吃过午饭,老师带大家在附近的农舍参观了一圈,便宣布自由活动。
大家老早就看到了不远处立着几个巨大的风车,都往那边跑。刚刚那几个同学叫上了何其越一块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一处小花园,一条小溪从风车下经过,上游还安了个红木色的水车。
大部分学生都在城里长大,没见过这种新鲜玩意,兴高采烈跑过去踩水车,轮流踩了几圈之后,又去小溪边捡鹅卵石,溪水才到脚踝,捡着捡着大家就开始脱鞋脱袜,踩着溪水玩,顿时水花四溅。
何其越也跟着大伙一块玩,最后半条裤子都踩湿了。
学校专门挑的这地儿,为的就是让大家玩得尽心,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何其越今天高兴,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哼着调。
“哟,这么开心?”张一柯正把衣服往洗衣机放,听见开门声走了出来。
“哥,我捡了鹅卵石,可漂亮了!”何其越转身就去包里掏,掏到一半,突然看见背包底部沾了两滴黑渍:“啊!这怎么脏了!”
何其越皱着眉把包里东西全倒出来,跑到卫生间,沾着水小心翼翼地擦拭。擦了好一会,包上的黑渍变成了灰渍,兴高采烈的小脸也变得垂头丧气。
“这才几分钟,怎么一下就变脸了?”张一柯翻着何其越带回的鹅卵石。
“这里洗不干净了。”何其越瘪着嘴,把污渍给张一柯看。
“嗐,就这么点,没事。”
何其越走过来,在一旁坐下:“早知道就不背它去了。”
张一柯塞了块菠萝放嘴里,又给何其越塞了一块:“买来不就是背的嘛,脏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才不要,只要这个,”菠萝刚泡十几分钟,还有些扎嘴,何其越哈了哈气咽下去,然后开始教育张一柯:“哥,钱要省着花。”
“知道了,”张一柯低头,看见何其越湿了的裤腿,问,“裤子怎么湿了,有人欺负你?”
何其越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和班上同学一起踩了水车,我还和他们说了好多话。”
“交朋友了。”张一柯捏捏他的脸,催道,“快去洗澡,别感冒,要是又发烧,苦的可是我!”
“你嫌弃我!那等我发烧了,我就离家出走,不住这了!”
“行啊,到时候我在楼下给你铺张床,你睡那,早上走路去学校。”
张一柯每天摘星星摘月亮,挑挑拣拣完捧给何其越,何其越早就没那么敏感了:“去就去,到时候可没人给做饭,你别来求我!”
“别走别走,你要走了我就要饿死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谁的嘴开了光,当天晚上何其越果真发烧了,弓着身子哼哼唧唧。
张一柯连忙起床泡药,哄着他喝完,接着打了盆水,坐在小矮凳上,拿毛巾一遍一遍给他擦拭降温。
何其越烧得迷迷糊糊,摸到冰冰凉凉的东西,立马就靠了上去,抓着张一柯的胳膊不松手。
张一柯轻轻掰开他的手,端着盆去倒水。倒完水回来,瞧见何其越缩在那呜呜地哭。他连忙走过去抱住他,小声哄道:“不哭不哭,小猫最乖了。”
听见有人叫他小猫,何其越哭得更厉害,小声叫唤:“哥——哥——”
“我在呢。”
“没人要我了。”
“有人要的,我要你,你是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