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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寒假短,过了初十就得去学校报道,何其越担心开学后没时间做饭,头一天起了个大早,包了好几袋馄饨,中午两人各吃一碗,剩下的塞了满满一冰箱。
张一柯在厨房洗碗,听见手机响,冲何其越喊:“帮我拿过来。”
何其越把手机拿给他,又背靠灶台,站在一旁听。除夕那晚,他抽抽搭搭听着张一柯讲了好多童年的趣事,之后,他越发喜欢黏着张一柯问东问西,恨不得出生就认识他,跟在他屁股后头长大。
电话是于庭打来的,邀请张一柯晚上去他家轰趴,末了又说让何其越也一块去。于庭家在郊区有一栋别墅,平常没人住,他邀着队里玩得好的朋友,赶在开学前放纵一晚,一块在别墅里喝酒唱歌,还能自己弄烧烤。
何其越听了很兴奋,眼睛里冒着星星,小声嘀咕:“可以弄烧烤?我从没自己烤过!”
“好,那我们待会过去,你把地址发我,要买的东西也发我。”瞧见何其越这高兴样,张一柯当即答应了。挂了电话,他用虎口夹住何其越的脸颊,笑道:“不是害怕人多的地方吗?”
何其越嘟着嘴,含含糊糊嘟囔:“不是有你在嘛,有你在我就不怕了,而且你那些队友我都见过。”
张一柯想起什么,叮嘱道:“离飞哥远点。”
何其越不愿意:“他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和他说说话怎么啦……”
“那你去认他做哥。”
你也是个醋精,何其越暗念。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和他说话,哥——”
张一柯冷哼一声,出了厨房。
何其越跟出去,从果盘里挑出一颗喔喔奶糖,往沙发上一坐,撕开奶糖,笑嘻嘻递到张一柯嘴边:“哥!”
等张一柯张嘴吃了,何其越又开心地拿脑袋蹭蹭他的肩。
下午,两人去超市买了些酱料和烤串,骑着摩托前往郊区的别墅。
他们到得早,别墅里只有四五个人,于庭招呼他们坐下,又指着地上的两箱饮料:“弟弟,喝哪个饮料?”
“椰汁!”何其越说道。
喝了一会,于庭问:“我去厨房准备食材,弟弟,听说你也会做饭,要不要一起来?”
“好。”何其越本来就对做饭感兴趣,毫不犹豫答应。
于庭洗蔬菜,何其越切肉,然后两人开始串烤串。
“你现在和一柯一块儿住?”于庭问道。
“嗯。”何其越仔细串着肉,时不时还夹两个青椒块。
于庭学着何其越的样子,夹了点青椒块,再串点蒜瓣:“你脾气这么好,他会不会惹你生气?”
何其越思考了一会,回道:“会,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和好。”
于庭微笑问道:“你主动求和吗?”
“我才不呢。”何其越急忙护住自己的面子。
他俩正说着,张一柯就进来了,看见两人串着一大盆肉,旁边还堆着好几盆蔬菜,不知要忙活到什么时候,大呵一声,把众人都叫过来。
何其越干脆把东西端到饭桌上,几人围着桌串烤串。
“哥,小心点,别扎着手。”何其越端着一碗蒜瓣,在张一柯旁边坐下。
“知道了。”
大家都没怎么弄过烧烤,新鲜得很,干劲十足,这期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等串完烤串,所有人都到齐了,足足有二十来人,比上次的场面还要热闹。
来的人都是张一柯的队友,何其越上回全见过,这次也不再怯生,来一个就叫一个,足足叫了十几声“哥哥”,头也被揉了十几次。
张一柯难得大度一回,任由他叫,何其越比之前开朗许多,这是好事。
于庭和另一人把烧烤架搬到前院,又招呼其他几人拿木炭,搬桌子,张一柯也忙着拿东西,何其越跟在他身后进进出出。
“你带了个尾巴呢!”一人打趣道。
何其越有些难为情,不跟着他了,抱着东西另走一条道。
所有东西搬完,外头的天也黑透了,今儿天气好,这露天小院还能看见满天星星。
何其越在厨房洗手,突然听见有人叫道:“小尾巴,走了。”
何其越走得飞快,留下一句:“我才不是尾巴。”
何其越来到烤架边,看着他们点木炭,木炭的烟朝他这边吹,他摆了摆手连忙躲开,抬眼就看见飞哥在不远处小幅度对他招手。
何其越随即瞟了眼张一柯,见对方正和其他人说话,他立马伸出手朝飞哥挥了挥。
何其越心里可有自己的小九九。虽然他讲了许多自己的事,但大多是好玩的趣事,用来逗何其越开心的。何其越旁敲侧击打听他的追求者,还指着广告里的珍珠项链提醒他,张一柯偏偏一个字也不提。那自己只能趁这个机会问飞哥了。
飞哥拿了两瓶桃汁朝他走来:“弟弟,好久不见啊,你这哥把你捂得太紧了,见你一面不容易!”
何其越接过桃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管太紧了,不容易不容易。”说着就拧开瓶盖,还和飞哥碰了下杯。
飞哥也笑着拧开盖,和他碰了下:“有没有想你飞哥?”
何其越转了转眼珠:“想了一点点吧。”
“就一点?不厚道。”说着,飞哥又使劲碰下他的瓶身。
“唔!”瓶口顺着飞哥的力道,往何其越门牙上一磕,他抿了好几口桃汁压惊,求道:“飞哥,快给我讲讲珍珠美人吧!”
飞哥抬脚把旁边两张椅子勾过来,又清了清嗓子。
“哎呀,你急死我了。”何其越催促道。
“我不得整理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飞哥瞥他一眼,按着他坐下。
“行吧,你慢慢整理。”何其越抱着桃汁,等着他开口,还不忘瞟瞟张一柯。
“张一柯生日那天,你记得吧?”飞哥问。
何其越迟疑了一会,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生日……”
飞哥惊得大叫一声:“啥?”接着又被自己吓着,放低了声音:“你们俩认识这么久,没提过生日这事?”
何其越从小就不过生日——因为没人给他过。后来不过生日也成了习惯,加上张一柯从不提这事,两人这几年,从没给对方过过生日。
“没有……我不过生日,我哥也没提过自己生日。”何其越回道。
飞哥认识张一柯好多年,知道张一柯不重视自己生日:“行吧,不过我和你说,那小珍珠在张一柯生日那天可送了一份大礼。”
“啊?我哥啥时候生日的呀?”何其越瞪大眼睛。
飞哥从旁边的小桌拿了几串玉米和香肠放烤架上,又开始洒辣椒面:“哎呀,他确实不过生日,我也记不太清,反正是十二月、月底吧好像……”
“我的玉米不要辣椒,”何其越提醒道,又接着问,“什么礼物?”
飞哥蘸了蜂蜜往玉米上刷:“是一个很大的礼盒,外头包了彩纸,装在礼品袋里,我在座位上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他没带回家呀……”何其越皱了皱眉,又撅了撅嘴,“这次给情书了吗?”
“肯定给了,按照珍珠那个频率,这么好的机会能不给?”飞哥扭头看见何其越满面愁容,安慰他,“放心,你哥对你这么好,找了女朋友也不会丢下你的。”
“还有别的吗?”何其越低下了头。
飞哥只是想找个人分享张一柯那一大堆八卦,哪料到小孩是这反应:“嗐,弟弟,难过啥啊?张一柯就算是你亲哥,他也早晚得找对象啊,是不是?以后也会有妹子追你的。”
何其越听不进去,又重复道:“除了那个珍珠,还有别人追吗?”
“有啊,你哥还是挺抢手的,”飞哥把玉米递给他,接着说道,“就上回,我给你发短信那回,就是新来的高一学妹在追他。那女孩不知道从哪儿要了你哥的手机号,直接就发短信表白了,追了一个来月吧,天天送早餐。不过那会你们俩碰上那事,这学妹追得可真不是时候,总归是年龄小,经验不足,都不知道提前打探清楚。”
说不定两人晚上也偷偷发短信聊天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何其越拿起玉米,泄愤似的啃了几口:“送来的早饭呢,他吃了吗?”
飞哥咬了口香肠,思索了会:“好像没有吧……我碰上的那几次,他都说自己吃过早饭了,所以那妹子坚持不下去了啊。要我说还是珍珠好,又漂亮又专情,学习也不错,配你哥绰绰有余。”
“我要见那珍珠!”何其越盯着木炭上的点点火光,“飞哥,你带我去!”
“去哪?”身后突然响起张一柯的声音。
张一柯虽然和众人聊着天,但眼睛一直盯着这边,瞅见两人唠了好一会,根本没有起身的打算,找个由头就过来了。
何其越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自顾自咬着手上的玉米。
飞哥止了话题,拿起香肠递给张一柯:“来,试试,烤了好久,外酥里嫩!”
张一柯没接烤肠,他捏了捏何其越的后脖颈,说:“玉米好吃吗?给我试试。”
何其越把玉米转到另一边,递了过去。
张一柯弯下腰,咬了一口玉米,两人靠得很近,耳朵贴着耳朵,何其越甚至能听见张一柯的咀嚼声。
飞哥把没人要的烤肠往嘴里一塞,小声“切”了一句。
饭桌那边有人叫:“一柯,拿点串儿过来,这边没了!”
张一柯拿起盘子,把烤好的串都端了过去。
何其越又接着恳求:“飞哥——你带我去见见那珍珠呗。”
“行,要是碰着机会,我给你发短信,可别让你哥看见了啊,到时候他揍我。”
“嗯嗯。”何其越连忙点头。
两人又随意聊了会天,看见张一柯拎着一张钓鱼椅朝这边走来,噤了声。
张一柯拿起旁边的烤串,摆在烤架上:“我也来烤。”
飞哥睨了他一眼,小声叨叨:“护弟狂魔。”
张一柯默不作声,往飞哥碗里放了一串烤豆干。
飞哥一口咬下,嚼了几口就满脸通红:“我靠,你在里头藏了多少小米椒?搞谋杀啊!”
张一柯不理他,把烤好的肉串拿筷子撸到何其越碗里。何其越挑挑拣拣,把肥肉都夹给张一柯,剩下的吃进肚里。
一群人边吃烧烤边打牌,玩到半夜才散场。
于庭说楼上有许多空房间,邀请大家留下来过夜,张一柯小声问何其越:“累不累?在这睡还是回去?”
“随便。”何其越心不在焉回答。
张一柯看他无精打采的模样,只当人累了,领着他往楼上走。
“一柯,你们俩睡一个房?”于庭搭上张一柯的肩。
“对,还有空房间吗?”
“有,跟我来。”于庭搂着张一柯往前走,何其越跟在他们俩后头。
于庭把两人带到走廊尽头一间房,指着旁边一个门说道:“这边是卫生间。”
“好,谢了。”
于庭拍拍他的后背:“这有啥!”
两人简单洗漱就上了床,张一柯伸出手臂帮何其越掖被子。何其越突然叫他:“哥。”
“嗯?”
何其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你是我一个人的。”
今晚也没喝酒啊,张一柯搞不清状况,回道:“对,你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