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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醋月光第24章 新年快乐
111 段

第24章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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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柯当然想,何其越走的第一个晚上,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看着这空落落的屋子,他心里更是堵得慌,叫上几个朋友出了门。等他吃完饭回到家,给手机充上电,看见何其越发来的短信,只觉得喉咙发苦。

将近年关,朋友也约不出来了,他自己买了酒在家喝,喝醉了,时间就过得快了。看到何其越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喝魔怔了。

张一柯握住何其越的手腕,稍微退后一些,低头注视他的眼睛,回道:“想。”

何其越得到满意的回答,也不再怄气,拿出碗盛汤:“你这几天都吃泡面吗?冰箱里啥都没了。”

“前几天吃饺子,要不和别人去街上吃,泡面是这两天吃的。”

“和谁上街?”

张一柯靠着门笑:“问这么多,你不都见过嘛。”

“哦。”

张一柯换了个姿势,喝了两口醒酒汤,问道:“怎么回来了?”

何其越垂眼捞粉,没有回答,张一柯也没再追问。

两人坐在桌前吃粉,吃到一半,何其越突然说:“还是回来舒服。”

张一柯放下筷子,伸出腿左右摇晃,问道:“那一直住在这,好吗?”

何其越并拢腿往后躲,张一柯却用力夹住。他抬眼,发现对方认真看着他,等着自己答复。

“好。”何其越点点头。

晚上,何其越跳上床来回滚,觉得从头到脚都舒坦得不行。张一柯洗完澡进来,就看见一双脚露在外头交替晃着。

张一柯走过去,把被子往下拉,盖住他的脚:“天冷,别着凉。”说完,他也上床躺下,翘起腿看手机。

何其越突然钻出来,头靠着张一柯肩膀,像是和他分享新鲜事一般:“哥,我前几天又发烧了!”

张一柯放下手机,侧头看他:“怎么回事?”

“就不小心着凉了呗。”何其越无所谓地回道,接着又钻进被窝。

张一柯关了灯,也往被窝里钻,抓住何其越的冰冷的双手,双脚也伸了过去。

何其越觉得暖乎乎的,往他那边凑,身上暖和了,委屈的情绪也上来了,他瘪着嘴软软地说:“我自个端着碗喝了两碗粥呢。”

从刚才就感觉到他在广州受了委屈,这下他主动开口,张一柯抓住机会追问:“烧了多久?吐了没?有没有吊水?”

“没吊水,就吃了感冒药,我想吐,但是忍住了……”何其越把头埋进张一柯胸膛,“我妈还有两个小孩,最小的那个把腿摔了,没空带我去医院……”

张一柯了然,要是李月茹真关心这个儿子,也不会半年都不联系他。他抬手摩挲何其越的鬓发,又顺着发丝摸到耳廓,低声问道:“我家小猫还受什么委屈了?”

何其越捏住张一柯的平安扣,把小拇指往中间那个洞里戳,喃喃道:“我每天轮流在两个弟弟的房间睡觉,得抱着被子和枕头两边走呢……小的弟弟睡着了就把脚搭我肚子上,可难受了……”

张一柯抱住他:“那以后不去了好不好?这屋就是你家,这床就是你的床。”

“回来真是舒服极了。”何其越感叹。紧接着他钻出张一柯的怀抱,扬起脑袋,郑重说道:“哥,我可想你了,每一天都在想你。”

何其越目光灼灼看着自己,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漆黑的眸子犹如两簇火焰,炽热又闪耀。张一柯滚动下喉结,移开眼:“嗯。”

何其越接着说道:“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洗衣服的时候也想,我再也不想离开了……”他凑过去,亲了亲张一柯的侧脸。

张一柯心脏跳得厉害,甚至觉得有些缺氧,他偏过脸望向窗外,好几分钟才缓过来,哑着声音说道:“知道了,睡觉。”

“好。”何其越又变回乖巧的模样,躺回去闭上眼。过了会又环住张一柯的腰:“哥,不许离开我。”

这小子今晚还让不让自己睡觉了,张一柯把他手臂推开,翻了个身:“黏人,快睡吧。”

何其越还没说完,伸出手在他背上写着:我也不会离开你。

还有三天就过年,两人次日去超市买了些年货。张一柯在购物车放了许多肉菜零食,何其越挑了一副春联和几张福字,一回到家,就催着张一柯贴春联。

张一柯左手拿着春联和胶布,右手拎着椅子出了门,何其越找了把剪刀,跟着跑出来。

“哥,这个贴左边。”何其越拿起春联看了看,对张一柯说。

张一柯接过左联,踩上椅子。何其越立马扶住椅背,开始剪胶布。等春联贴完,他仰头念了一遍,接着跑进屋拿出一张福字,倒贴在门上。之后,他又把屋里所有门都贴上福字,多出一张,环顾一圈,贴在了卧室的窗上。看着满屋的福字,何其越乐得傻笑。

“这么开心?”张一柯坐在沙发上,眼神跟着他转。

何其越觉得有些累,来到沙发边,靠着张一柯坐下:“开心!”

往年,何国庆过年才会回老家,奶奶一见到他,就开始打听他在外头的生活,再然后就是要钱,何国庆平常喜欢喝酒打牌,手头根本拿不出钱。

儿子一年到头不着家,又不拿伙食费,孩子也扔给自己,老太太急了眼,转头就开始骂人。

第一天,何国庆还能默不作声,低着头坐在门边老实挨骂。等到第二天,他干脆找出一瓶酒,拿个小酒杯,在饭桌前小口抿着,手上还抓着把花生米。

老太太恨儿子不成器,又拿他没办法,使劲踢倒脚边的凳子,然后开始砸东西,企图引起他的注意。何国庆没反应,倒是把三四岁的何其越吓得一扑,趴在地上抹眼泪,这时候没人会管他,从外头溜达进来的老母鸡都能往他身上拉屎欺负他。

等老太太骂完,看到脏兮兮的何其越,就把他捎带着一块骂,就这样断断续续骂到大年夜,三人坐在一块看春晚,才能消停一会。

何其越以前最怕过年,一到这时候家里就是连续不断的骂声,内容粗俗又伤人。

“哥,新年快乐!”何其越蹭蹭张一柯的肩膀,“以前我家没人说新年快乐,过年的时候,我奶奶只会骂人,年前到年后,家里只有她的叫骂声,我最害怕过年。”

张一柯抓紧何其越的手:“小猫,新年快乐!以后的新年都会快乐的,没人骂你了。”

“哥,有你在我就觉得很安心。”何其越反握住张一柯的手,指头和指头扣在一起。

等到过年这天晚上,何其越炒了五个菜,还煮了一盘水饺。

张一柯夹起一块鱼,剔掉鱼刺,放何其越碗里:“明天得吃剩菜了。”

“当然要剩,年年有余!”何其越一口塞了两个饺子,又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今天过年,我要喝酒!”说完,他就起身走到角落,拿了两瓶啤酒。

张一柯没阻止他,去厨房拿了两个酒杯,用开瓶器撬开啤酒,一人倒了一杯。

何其越还挺有仪式感,喝每一口酒都要碰下张一柯的杯子,杯子碰得“叮叮”响,他高兴极了,越喝越起劲,一杯接一杯,很快就喝完了一瓶。

张一柯把另一瓶酒拿到自己脚下:“好了,不喝了。”

何其越不干,走到张一柯旁边,试图抢酒,张一柯制住他:“别喝醉了,晚上还要一起看晚会呢。”

“行吧……”何其越觉得和张一柯看春晚比喝酒更重要,答应了。

他拿着自己的碗,在张一柯这边坐下,靠着他吃饭,喝了一肚子酒,没吃几口就饱了。

两人一身酒气,收拾完碗筷,张一柯催着何其越:“去洗澡。”

何其越觉得有些晕,赖在沙发上不愿动:“你先洗你先洗,我待会再说。”

张一柯只好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等他出来的时候,看见何其越闭着眼,他走过去问道:“睡着了?”

何其越只是思绪有些飘,还没进入梦乡呢,听到声音,立马条件反射坐起身:“没啊,没睡没睡。”

“行,快去洗澡,一身酒味。”张一柯又催他。

“哥,你背我。”何其越半闭着眼嘟嘟囔囔。

“是不是还要帮你洗?”

何其越不好意思了,摇摇头,又小幅度地摆手:“不用不用。”接着自己起身进了卫生间。

洗到一半,突然停水了,何其越顶着一头泡泡有些懵,直到冷得打了个哆嗦,才扯过浴巾包住自己,大叫:“哥!”

张一柯找了条毛巾包住何其越的头,接着去邻居家要了两盆水,倒进锅里和壶里同时烧。

何其越站在浴霸下,仰着头张开双臂,毛巾外的头发丝都快烤干了。

过了会,张一柯提着水进来,然后又去厨房拿另一锅热水。他两手提着锅,正弯腰倒着,突然就来水了,何其越忘记关淋浴头,冷水浇了张一柯一身。

“我靠!”张一柯惊呼一声,但他腾不出手关水,只能干瞪着何其越。

何其越还站在一旁闭眼烤着自己呢,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关了水。

张一柯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丝到脚后跟湿了个遍,他这澡白洗,忍不住骂道:“呆子!”

何其越撅起嘴:“那再洗一遍吧,你先洗。”说着就去扒拉他的衣服。

“得了得了,”热水还没倒完,张一柯依旧腾不出手,往旁边移两步,躲开他的动作,“我待会冲一下就行,你快洗。”

“不行,衣服都湿了,会感冒的,我不看你。”何其越跟过去掀他的衣服。

张一柯把剩下的水一股脑倒完,左手拎锅,右手制止他的动作,但是衣服还是被掀起来一点。

何其越看见张一柯后腰上有几条黑色的痕迹,在浴霸的强光下格外明显,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下,问道:“这是什么?”

张一柯打掉他的手,脸色有些不自然:“以前被虫咬的,你快洗吧,待会我再冲一下。”

难不成被隐翅虫咬的?看着张一柯慌张出去的背影,何其越有些不解。

等张一柯冲完澡出来,春晚已经开始了,何其越拍拍沙发:“哥,快过来!”

张一柯其实对春晚不感兴趣,往年张勇吃完饭就出门打牌了,他自己从没正经看过春晚,今年有个人陪着自己,节日氛围倒是浓厚了许多。

歌舞节目两人都不爱看,就听个声,听着听着,何其越就开始吃东西。

“我觉得我们这样,才像一个家。”何其越突然说。

“嗯?”张一柯撕了一个玉米软糖,扔进嘴里。

何其越也拆开一个玉米糖,嚼了嚼,眯眼笑着:“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小心翼翼,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张一柯想起自己挨打的日子,表示认同:“嗯,我们俩这样,才是正常的家。”

电视演到武术,看到这些身姿挺拔的武者,何其越想到什么:“哥,让我看看你的腹肌!”

张一柯拒绝道:“这有什么好看。”

何其越可不管,伸手就去掀他的衣服,张一柯按住他:“你这什么毛病,老来掀我衣服干嘛?”

何其越来了劲,使劲挣脱他的束缚:“你为什么不愿意脱衣服?我一定要看到。”

张一柯往旁边躲,不搭理他。

何其越急了,扑上去猛地把衣服一掀,然后顿住了:“这些都是虫咬的?”

张一柯肚子上是一条条黑褐色的疤痕,深深浅浅,纵横交错,侧腰还有一道很长的缝合线,从上腹一直延伸到后背,中间的嫩肉格外的红,根本不像昆虫能咬出的伤。

张一柯干脆躺了下去,任由何其越折腾。何其越也跟着他往前趴,继续掀衣服,只见张一柯整个上半身都是陈旧的疤痕,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难怪他从来不脱上衣,何其越愣神了许久。

“这些伤哪来的?”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碰了碰

张一柯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沉默半晌,说:“我爸打的。”

良久,张一柯都没听见何其越说话,这样把满身的伤疤敞开,总归有些不自在:“看完了?”他准备把衣服卷下去,还没动作,就感觉有东西滴在肚子上。

张一柯睁开眼,看见何其越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自己腹部,他坐起身,捏起何其越的下巴,小声问道:“怎么哭了?”

“很疼吧?”何其越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不疼,”张一柯轻柔地给何其越拭泪,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的心跟着软得一塌糊涂,“别哭了小猫,再哭我就该疼了。”

何其越止不住,开始小声抽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掉下来,掉在张一柯的心上,把他一颗心泡得发胀,胀得他又酸又痒。这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竟让他有些着迷。

“小猫。”张一柯小声呢喃,看着何其越含泪的双眼,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碰让何其越心安,他颤了颤睫毛,闭上了眼。

张一柯亲了亲他的双眼,然后顺着脸上的泪珠,亲吻他的脸颊,然后,又亲亲鼻尖,再顺着鼻梁,虔诚地吻在眉心。

何其越伸手环住张一柯的脖颈,用气音叫道:“哥。”

张一柯抓住他的腰,一个用力,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何其越睁开眼,靠在张一柯怀里,学着他的样子,仰头亲他的脸颊和眼睛。

两个从没得到过拥抱和亲吻的小孩,此刻紧紧抱着,互相亲吻着对方。

外头响起鞭炮声,又是新的一年,在这阖家团圆的时刻,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他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已读完:第24章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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