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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何其越踉踉跄跄起身,抽噎着打张一柯的电话,对方直接挂断了,他不死心连打好几个,最后,张一柯关机了。
他哭着蹲下,把生巧一块块捡起,有些已经半融化,黏在了地上,他一抹,沾得他满手都是。看着融在手心的褐色黑巧,他视线又模糊了。
张一柯两天没回家,第三天下午,他回家拿换洗衣服,打开衣柜的时候,发现何其越那堆衣服没了,四处看了看,一同不见的还有何其越的书包和行李箱。
张一柯又跑去厨房,只见灶台刷得干干净净,没一点水渍,他心头一紧,打电话过去,结果发现何其越的手机留在了电视柜上。
他脑子一片混乱,紧绷着身子站了良久,才想起打开何其越的手机,颤着指尖翻通讯录,最后得到了乔糖糖的手机号。
乔糖糖接到电话的时候,正陪何其越打游戏。何其越头一天打电话给他,简单说了下原委,又问他有没有认识的房东。乔糖糖听出他的哭腔,便叫他先来自家住着,找到房子之后再搬出去。
何其越来了之后,茶不思饭不想,乔糖糖劝了几句,他就红了眼。
乔糖糖知道他难受,便拿出游戏机教他,转移他的注意力,接着又带他去花园看自己种的花,还求着他做饭给自己吃。
“糖糖,你好,我是何其越的哥哥,”张一柯在电话那头说,“我前几天对他说了些重话,他离家出走了,请问他在你家吗?”
何其越听到声音,急忙冲乔糖糖摇头。
乔糖糖结结巴巴回道:“不、不在。”
“糖糖,”张一柯在那头叹着气,“真的不在吗?我很担心他。”
乔糖糖听着电话那头的叹息,又想到何其越通红的双眼,还是说了实话:“在……”
张一柯问清地址,立马下楼骑着摩托赶过去。到的时候,正好碰上何其越提着行李箱上出租车,张一柯一个急转弯,拦在了出租车前。
他皱着眉走过去,打开车门:“下来。”
何其越伸手拉住车门,想要关上,张一柯钻进去抱住何其越的腰,把人拽出来。
“哥,对、对不起,我给你造成麻烦了,我会出去住的……”何其越断断续续解释,又一边推着张一柯。
司机等得不耐烦:“小伙,你们到底坐不坐啊?我还得做生意呢。”
张一柯回:“师傅,你等我一会。”他把摩托车移开位置,又钻回出租车,报了地址:“师傅,走吧。”
何其越还在小声说话:“哥,那天是我错了,你不用搬去宿舍,我、我会去找房子……开学我就住校,我会把东西尽快帮出去的……”
张一柯黑着脸:“闭嘴!”
何其越噤了声。
到了家楼下,张一柯还在付钱,何其越推着行李箱就往巷口走。张一柯立马追上去,把人往肩上一扛,提着行李箱上了楼。
何其越还在挣扎,张一柯使劲拍了下他大腿:“安分点。”
上到三楼,刚把人放下,何其越又拖着行李箱跑:“我不回去住。”
张一柯被他搅得又烦又气,在后头喊道:“你再跑试试!”
何其越跑得飞快,跑到最后两个台阶的时候,一脚踏空摔在地上,踝关节“咔嚓”响了一声,他痛得叫出了声。
张一柯急忙追上去,只见何其越满脑门都是汗,咬着嘴趴在行李箱上忍不住地哼,脚踝一圈红得不行。
张一柯放了行李箱,背上他往医院赶。在车上,张一柯抬手给他抹汗,又靠在他耳边轻声哄着:“马上到医院了,忍一忍,小猫乖……”
从摔跤到上车,何其越没流一滴泪,听到这声久违的“小猫”,立马就哭出了声:“我、我不要理你……”
“好,不理不理。”张一柯抬手给他擦泪,又趁司机不注意,亲了亲他的耳廓。
何其越痛得神志不清,垂着眼喃喃自语:“你、你对我太坏……我以后不认你了……也不要你的巧克力……”
“好好,不吃巧克力,别不认我。”
下了车,张一柯背着何其越进了急诊。
躺在病床上,何其越又开始哭,他虽然脑子不清醒,嘴巴却能细细数着张一柯的“罪行”:“你半年都没叫我小猫……你不肯抱我,不亲我……就、就碰一下也不行,你还不回家,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周末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你还把床分开……”
他的嘴叭叭地说着,张一柯把帘子拉了拉,蹲在病床前承认自己的不是,直到何其越被推进影像室,张一柯还在说:“我错了。”
在外头等何其越的时候,张一柯拿出手机给珍珠发了消息。他说自己没法喜欢女生,并祝愿珍珠能找到更好的人。
那晚,张一柯是真打算和珍珠在一起,尝试转移注意力,但何其越太厉害了,只要他一闹,张一柯的整个心思都能扑在他身上。他和珍珠最终也只是一块看了场电影而已。
张一柯连住几天宾馆,白天打工想着他,晚上睡觉也想着他,还时不时想到那个无意的吻。好不容易挨了两天,等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回家,结果发现人都走了。
在车上,看到何其越肿得发紫的脚踝,还有满脸的泪,张一柯心疼得不行,又后悔得不行。也是在此刻,他才终于敢面对这份感情,终于敢承认自己的喜欢。
等影像室的门打开,张一柯快步迎了上去。
“韧带扭伤,没骨折。”护士安慰道。
张一柯连声道谢,把手伸进被子,天天扣着何其越的手,直到进了病房也没放开。
察觉到张一柯态度的转变,何其越又开始变着法闹腾,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别管我了。”
张一柯掀开被子,点了点何其越的额头:“乖。”
护士拿了冰袋过来,张一柯在床位蹲下给何其越冰敷,另一只手轻轻挠着他的小腿。
医生过来给何其越喷了药,又拿了个固定器把他的脚套住。张一柯结完账,又背着何其越回家。
何其越痛得没法睁眼,把脑袋靠在张一柯脖颈上,张着嘴使劲喘气,他一边喘一边嘟囔:“别管我……去找你的新对象……”
“没对象,我拒绝她了。”张一柯回。
何其越得了逞,闭上眼没再说话。
到了家,见到卧室隔得老远的两张床,何其越又说:“我不睡床,我要睡沙发!”
张一柯把何其越抱到沙发上,转身进了房。
何其越没料到他真能这样做,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还没来得及流下来,就听见他在里头移床,又赶紧把眼泪憋了回去。
张一柯整理完床铺,看见何其越发红的双眼,打趣道:“哭了?不是想睡沙发吗?”
何其越偏过头不看他。
张一柯打横抱起何其越,把他放回床上,然后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去买菜,在家等我。”
何其越喜欢甜滋滋的汤,张一柯煮了满满一锅玉米排骨汤,又炒了两个菜。
何其越嘴上说着不想吃饭,等张一柯端着碗去喂的时候,又乖乖地吃了,手上小动作不停,一会摸摸手,一会扯扯头发丝。
饭后,张一柯拿着毛巾给何其越擦身子,何其越爱干净,嚷嚷着要洗澡。
张一柯只好把人抱到浴室坐着,另找了张板凳垫他的脚,再拿塑料袋套起来,接着开始给他脱衣服。
“哥,你出去,出去。”何其越害臊,轻轻推着张一柯。
“我帮你洗。”
“不、不行!”何其越脸一下就红了。
“又不是没一块洗过,你别扭什么劲?”张一柯拿下淋头,给何其越擦背。
何其越被洗得全身酥酥麻麻的,开始急促地喘气。
张一柯无意瞥了眼他腿间,问:“弄过吗?”
何其越脑子有些空,好一会才摇摇头,然后他立马抬起另一条没伤的腿,遮住腿间的尴尬。
张一柯拍拍他脸蛋:“没事,待会就好了。”
洗完澡,止痛药的药效过了,何其越揪着毯子直哼疼,张一柯给他喂了颗药,又把人抱进怀里哄。
何其越闹了几个月,这下终于能名正言顺窝回张一柯怀里,他愤愤地嚷道:“等我的脚好了,你是不是又要不理我?”
“不会,以后都不会了。”张一柯保证道,“你也不要随便跑出去,好不好?”
何其越傲娇得不行,故意抿着嘴不说话。
张一柯亲他的鼻尖:“答应我。”
“那你呢?你要搬宿舍去吗?”
“不搬。”
何其越得了保证,终于放了心,拿起张一柯的手放在嘴边,一个个手指头亲过去。
张一柯心跳有些快,忍不住问:“为什么喜欢亲我?”
“就是喜欢啊,舒服啊。”何其越不假思索回答。
“你那天亲我嘴了,记得吗?”
何其越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扑闪扑闪的。
张一柯又问:“为什么亲嘴?”
“舒、舒服呀……”何其越把脑袋凑到张一柯脖颈蹭,“喜欢你,想和你亲近一些。”
张一柯咽了咽口水,沙哑地问:“哪种喜欢?”
何其越答得坦然:“对哥哥的喜欢啊……”
“对哥哥可以亲嘴?”张一柯问。
何其越垂着眼,良久,他说:“那不亲就不亲吧。”
这是张一柯第一次问这种问题,这时候的他还很有耐心,也愿意等,所以,他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