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一声令下,整个剧组都进入状态。
这是戌学霖的第一场戏,作为男三号,这场戏要拍他对女主角的深情告白。
要知道一个资深的男三号,就是无论女主遇到什么问题,一定会义无反顾冲上前帮她解决。无论耗费多少人力财力,只要女主开心,他就能倾尽一切。
按照正常的剧本,男三号通常情况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偶尔客串一下,要么很逗比要么无关紧要拍些添彩的情节。不过这部剧不一样,因为是导演特别邀请戌学霖来演戏,所以他的男三号和以往的男生号不大一样,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天使,挑不出任何毛病。
戌学霖没拍过相关的感情戏,导演宣布action,他迅速调整好自己,含情脉脉看向薇薇:“如果他对你不好,身后随时有一艘船为你停泊,无论什么时间,只要你回头,这艘船就永远没有期限。”
戌学霖原本就生了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他稍微认真一点,看人时就会显得很深情。
薇薇和男一男二拍了挺长时间的戏,那两个男演员长相如何不评价,但演技上都稍微显得青涩,表演痕迹比较重。
大概是有天分,戌学霖一上场,只是短短几句话,薇薇就觉得和他演戏很舒服,不像在表演,就是自然而然说出这句话。
“谢谢你愿意给我兜底。”薇薇也进入了状态,两只手交叠一起,说,“我不会回头的。结婚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我爸妈看不上他,我也会牵着他的手一直走下去。”
“你为什么这么傻?他真的是值得你托付的人?他能给你什么呢,是诱惑的条件,还是百分百能让你有底气的爱,甚至是幸福都很少很少,你又图什么。”
“我过得很幸福啊,不过大家都不知道。”
“连肉眼都不可见的幸福,又是什么幸福?他真的爱你,所有人都会看出来就是因为他不真心,所以你父母才会对他百般刁难,直到有一天时间证明他的虚伪,到那时你才会发现,你爱的根本就是一个很差劲的人。”
“你别说了!”女主角接受不了有人贬低男主角,薇薇两只手紧紧握住,浑身发抖,“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在批判我?为什么!”
戌学霖看着她,心疼又无可奈何:“因为我们都知道你爱的那个人并非你的良人。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全心全意像你爱他一样爱你,又怎么会有人不断提醒你要离开他?”
他的台词说着说着,忽然恍惚。
这一刻他想到了自己。
什么是爱?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幸福?什么是旁人肉眼可见的幸福?以什么标准去判断一段感情的对错以及走向?用什么资格来认定所爱之人是真的,是假的?
爱是什么?有价值的爱是什么?什么是真真正正的爱?爱也好不爱也罢,怎样才能知道,他喜欢的就是良人?
戌学霖想到了陈宗渊,他无法判断什么是真正的爱。正因如此,他并不确定陈宗渊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说陈宗渊不爱他,那他为什么要点一份完全符合他口味的饭,而且还专门安排了一只他喜欢的小蛋糕?
要知道上次他带过去的那个慕斯陈宗渊可是连吃都没吃几口,他分明是不喜欢甜点,连甜的东西都拒绝。
如果并非是爱,如果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毫无怜悯,毫无喜欢,陈宗渊又为什么要做出类似于爱的举动让他误会?
他明明可以把话说得非常难听,什么都不做,无动于衷就是最好的拒绝方式,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想到这些,戌学霖的眼睛瞬间变得红润,呼吸也不自觉紧促,他不停吞咽唾液,从监视器中看上去,就像是对女主角的心疼到达了极点,却又叫不醒一个沉睡的人。
持续了十来分钟,终于导演喊了咔。
“太棒了!”片场的工作人员们纷纷为戌学霖鼓掌,就连薇薇回过神,都忍不住为他鼓掌,“天哪,好传神。露西姐快拿点纸巾,他眼泪都流下来了,神仙落泪啊这是,名场面。”
“啊?”流泪了吗,戌学霖拿手背抹了抹脸,“真的啊,我都没感觉。”
导演竖大拇指:“浑然天成呗,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眼泪就出来了,这比催泪还好呢。”
戌学霖挺长时间没进组,还以为演戏会陌生。
没想到挺长时间,当他再次捡起老本行,那种美好的感觉又回到了身边。
拿纸巾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戌学霖来到监视器后面,把刚才拍的看了一遍。
“怎么样导演,这条还行吗。”
“这条保着,再来一条吧。”导演说,“你这个状态拿捏的特别好啊,情绪特别到位。正常情况下一条直接过就行,不过你再演一条我看能不能再精进一些,效果更好。”
“好。”
一切准备就绪,也补了补妆。
第二条正式开拍,很快又像刚才那样一遍就通过,效果很棒。
一整天的拍摄顺顺利利就结束了。
傍晚八点钟戌学霖的室外戏结束,他今天要拍的东西也都完成,跟导演打好招呼,就准备回家。
“我平板呢。”离开片场,还没走出大门,戌学霖问巴豆要平板。
“在包里吧。”巴豆拉开拉链在里面找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唉,不能啊,难道没带?”
“在化妆室的时候不是还看来着。”
戌学霖提醒一句,巴豆这才想起来,应该是落在化妆室了。
“你在这等我吧,我回去拿过来。”
“不用。我去吧,正好我看下过两天的行程都有什么,你在这等我。”
戌学霖安顿好巴豆,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快步向化妆室走去。
化妆的小房间很小,而且还在走廊最深处。
戌学霖穿过大门往里面走,拐来拐去拐了半天,终于来到那条长廊。隔着七八米远,他闻到了一股莫名的糊味,不仅如此,前方的热度还不对,甚至小门的小窗里隐约冒出些红光。
“?”
难言的预感窜上头顶,他眼皮狂跳,隐约觉得不好。
眨眼间,小门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团火光忽地从里面变大,伴随一声惨叫,戌学霖也听到了造型姐姐撕心裂肺的求救声:“救命啊,着火了!有没有人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