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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又双叒叕在思考退稿。
画插画这事儿吧，稳定是真稳定，钱也是真能赚，但甲方也是真的甲方。遇到周扬这种，你连摔笔不干了都得先想想合同签了多少页。
画漫画呢？画自己想画的故事，少看许多外人的脸色。可是这个市场……他也不是不懂，多少画师扑得连水花都没有。
但他不缺钱啊，家里条件摆在那儿，江临那边更不用说。试一试，好像也不会死。
可真的要放弃现在的舒适区，去趟一条不知道深浅的河？
沈宴脑子里两个小人打了三百个回合，没分出胜负。
他躺在江临怀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江临醒得晚一点，迷蒙间感受到怀里的人不太安分。他闭着眼睛，亲了亲沈宴的额头，鼻尖蹭过去，闻到沐浴露和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味道，很舒服。
——这是他的Omega。他的。
江临揽着沈宴的手收紧了一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怎么了？一大早就在叹气。”
沈宴：“我在想一个哲学问题。”
江临：“嗯？”
沈宴：“周扬这个人，是不是老天爷派来考验我的。”
江临睁开眼，斩钉截铁道：“他还没这个资格。老天爷想考验你，至少得派个像样的对手，这种人顶多算系统漏洞。”
沈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这什么比喻。”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沈宴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眉头立刻皱在一起。
沈宴：“他是不是有病？又发消息了。”
江临：“谁又发了什么？”
沈宴翻了个身，趴到江临胸口上，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屏幕上显示着周扬的短信：橙子先生，今天我穿什么颜色？你帮我参考参考。
江临扫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去。
沈宴：“他穿什么颜色关我什么事？他是要给我报销还是怎么的？而且他叫我什么？橙子先生？我们很熟吗？我跟他见面一共就两次！两次！”
江临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沈宴：“你还笑？”
江临：“没有。”
沈宴：“你就有。”
江临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你看错了。”
沈宴被按得闷闷的，声音从江临的锁骨处传出来：“我跟你说，他就是闲的，觉得逗我好玩，跟逗猫似的。”
江临的手搭上他的后颈，指腹搭在沈宴的腺体上，摩挲着。
“确实像小猫。”江临说。
沈宴顶撞他的胸口：“你才像猫，不对，你是乌龟，你要惹我生气你就是乌龟王八蛋。我跟你认真说话呢，你别动手动脚。”
江临把手收回去，但没放远，搭在沈宴的腰上，拇指无意识地画着圈：“嗯，你说，我听着。但你要知道，乌龟王八蛋这个称呼，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不太准确。乌龟是龟鳖目，王八是鳖科，不是同一个物种。”
沈宴被他摸得有点痒，又被他一本正经的科普气笑了，他重新趴回江临胸口，开始控诉：“你说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不用’‘没必要’‘不方便’，他听不懂是吧？”
“听得懂。”江临说。
沈宴：“那他怎么还——”
“装听不懂。”江临语气平淡，像在分析一个技术问题，“他发十条你回一条，他觉得有戏。你一条都不回，他觉得你在欲擒故纵。你骂他，他觉得你可爱。”
沈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那我怎么办？”他翻了个白眼，“我现在退稿还来得及吗？”
江临：“来得及，违约金我来出。但你要想清楚，退稿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躲他。如果你喜欢这个项目，那就留着。如果你因为这个项目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叹气，那就退。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的法务。”
沈宴盯着他看了两秒：“……行。”
江临莞尔一笑。
但是沈宴又趴回去了，闷闷地说：“算了，不退了吧。如果没有这些糟心事，这个项目其实我挺喜欢的。看了一部分美术发过来的内部文件，我觉得这游戏要是上线能火一波，也展示一下我的实力。而且退了显得我怕他似的。”
江临的手在他腰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不退就不退，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宴：“什么？”
江临：“你的时间是用来画画和陪我的，不是用来纠结别人的。”
沈宴有些惊讶，没想到江临会说出这种话。他抬起头，盯着江临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我答应你。”
说完又把脸埋回去了。
安静了一会儿。
沈宴忽然开口：“我要去你们那个交流会。”
江临：“嗯？”
沈宴抬起头看他，理直气壮：“你不是说可以带家属吗？”
江临看着他那副“你敢说不你试试”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嗯，可以，我跟远山那边说一声就行，他们不会拦着。”
沈宴满意了，把脸重新埋回去。
就这么定了。
沈宴：“那天我要穿好看的。”
江临：“你哪天都好看。”
沈宴：“当然，我不是去吃饭的。”
他没继续说，但江临知道他什么意思。
江临没再说什么，手搭上沈宴的后颈，指腹按着腺体揉了揉。沈宴被他揉得舒服了，声音也软下来，但还是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温以宁是吧？让他好好看看清楚，江临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省得有的人老惦记别人家的Alpha。”
江临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沈宴感觉他胸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震动，像是在笑。
沈宴趴在他胸口，听着那声震动，自己也笑了。
客厅里传来阿姨的声音：“江先生，沈先生，早饭好了——”
沈宴没动，江临也没动。
过了几秒，江临拍了拍他的腰：“起床。”
沈宴：“再躺五分钟。”说完把脸往江临颈窝里又埋了埋。
江临没再说话，五分钟后，他把沈宴从自己身上轻轻掀下去，然后坐了起来。
“起床，吃饭。”
沈宴躺在床上，看着江临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嘴角弯了又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江临睡过的那个枕头里。
客厅的饭香飘过来了，画室里还摊着昨天没画完的稿子，和江临同行的交流会也还有几天。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宴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拐去衣帽间，他探头看了一眼。江临正在系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到最上面那颗，沈宴吹了声口哨。
江临头都没抬：“刷牙去。”
沈宴笑嘻嘻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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