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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下乡记第6章
74 段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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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校长办公室的前一刻,我还记着周衍跟我说的:少说话,看我脸色行事。

所以在王德发问我这是你哪个远房亲戚的时候,我只能假装咳嗽,然后战术性端起杯子。

校长办公室算是这个学校不那么简陋的地方,两张沙发一张桌子,褚建明还弄了茶叶泡了茶,我一喝觉得味太浓,喝太急呛到嗓子眼,这回是真咳了。

周衍扫了我一眼,自行接过王德发的话:“王老板,我是褚星的远房亲戚,过来借住几天。我来到这里第一天就知道你,您可是白手起家第一人啊。”

王德发抬了下巴:“好说,我在外头吃苦的时候你都还不知道在哪儿,有句话说的好,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王德发这人我算是看出来了,暴发户就爱别人吹捧,被周衍夸得飘飘然,伸手拽了把腰间金色的大链子,张开双臂靠在沙发上,他坐下来的时候,我甚至担心他的啤酒肚上面的衬衣扣子崩开。

反观周衍更像是闲暇之余抽空谈生意的年轻总裁,他穿得很随意,白色的翻领上衣,领口往两边敞开,露出线条优雅的锁骨,下半身一条黑色休闲裤,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随性。

褚建明在我旁边悄悄问我:“他是你哪个亲戚?”

我说我不知道,他就拧起眉头狐疑地看我。

我耸了耸肩。

看我也没用啊,我总不能说这是我爹老相好吧。

王德发接过周衍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问:“你是城里过来的?”

周衍对答如流:“是,城里来的,早前在国外的一家小公司当经理,本来好好的,结果倒闭了。”

王德发一听来了点儿兴趣:“这好好的公司怎么就垮了?”

大抵是人都有八卦的心理,尤其是王德发这种事业成功的老板,就爱看那些倒霉生意人破产,以此堆砌自己的成就感。

周衍叹了一口气,连我坐他旁边,一时之间都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说:“公司搬新地址后我特地找了风水师算过,可是我们老板不听我的啊,结果半年不到被远天集团吞并了,就是因为没信风水师的话。”

“远天集团?这我知道,你说你们公司招惹他们干嘛。风水?你们老板不信风水不行啊,这玩意儿还是挺邪门的。”王德发摸了摸腕间戴着的沉香手串,作沉思状。

“王老板对风水也有研究?难怪事业一帆风顺。其实这就应了那本风水书,叫什么来着……黄帝……”

王德发摆了摆手,“《黄帝内经》嘛,我早研究透了,你也感兴趣?”

周衍嘴角的笑颇有深意:“自然是比不上王老板,正准备趁此机会向王老板请教一番。”

全程光听他俩聊了,我和褚建明是半句话也插不上。中途褚建明不动声色地端着茶壶出去了,就剩我一个坐在那里听周衍说一些命格和运势之类的话。

我不知道王德发到底能不能听懂,反正我是听不懂——怎么就开始交流《黄帝内经》了?

当了一小时的哑巴,回家路上我终于忍不住问:“你们讨论《黄帝内经》做什么?《黄帝内经》内经不是治病的书吗?”

青石板路在阳光的照射下铺着深深浅浅的光线,周衍走在前面,光线就洒在柔软的发顶,他脚步一顿,视线看过来,淡定道:“连你都知道《黄帝内经》是治病的,王德发不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啥?”

“说明他比你还文盲。只要是文盲,就容易找到漏洞。”

“……神经,你骂他就骂他,别指桑骂槐的。”

我最受不了周衍骂我文盲。

晚上趁着周衍洗澡,我偷偷用他电脑查了才知道,是《皇帝宅经》才对——王德发果然是没读书,该说不说,周衍拿捏这种文盲真是分分钟。

周衍这人吧,长的好看说话又好听,王德发被他一顿忽悠吹捧过后,开始连续好几天都找周衍研究风水,连他那欧式大别墅周衍都能自由进出。

要不我怎么说这人是狐狸精呢,谁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当然,除了我这种一身正气的大好青年。

我本以为周衍会通过这几天给王德发洗脑,成功让他给村子建学校,不曾想先听到了王德发要移栽祠堂古树的消息。

那天我正在园子里清点成熟果子,褚建明气喘吁吁找到我,问我那个亲戚是怎么回事儿,自从他带着王德发去祠堂前转了一圈后,王德发就开始打那头古树的主意了,说是要移栽到别墅里,可以化解煞气。

不用猜肯定是周衍撺掇王德发这么做的。

我把抓起脖子上挂的的毛巾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汗,然后一口气跑回家。

大老远的就看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我家路边,我走上前去,经过小金人时忍住了摸它的冲动,很显然这车已经不属于周衍了,摸坏了万一要我赔就完蛋。

司机站在我家门口和周衍鞠躬,说:“感谢周总一直以来的栽培,您保重。”

看来周衍还是个好老板,都这种时候了,司机还特地来通知他几处房产的变卖情况,说抵完债还差一点。

周衍就把他的几个表都给了司机,让他去处理最后一些程序。

我知道那是他仅剩的最后财产。

司机从车里抱出一个箱子,说这是您要的东西和资料,周总您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周衍脸上看起来很平静,他越平静我就越觉得他以后都得赖在我家,我听我爸说他是孤儿,现在又破产了,除了给人当老板估计也不会别的技能——那他也不能来给我当后妈啊。

劳斯莱斯开走后,我立刻拦住周衍,质问他:“你为啥让王德发去移栽祠堂的古树,你知不知道那棵树是有灵性的,我们村子每次有大事儿都得在那祭祀。”

“你想知道为什么,晚上我再跟你说。”

我将信将疑,周衍从司机给他的箱子里摸出一本书扔给我,说你很闲的话去看书,这个送你。

我当然不闲,我忙得很,但这不妨碍我好学,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书封,眉头下意识皱起来,翻开来里面全是文言文,看这种书纯粹就是折磨人。

“不是,你送我《孙子兵法》做什么?”

“你好好研究,对你有好处。”

“我不要,看不懂,我要《果树栽培与育种》。”

“没有。”

周衍扔下一句笨鸟先飞,抱着他的箱子上楼去了。

一直到吃过晚饭洗了澡,我也没等到周衍的解释。我去找他,看见他的房门开着,里面没人。我寻思去楼下看看,结果走到拐角的时候撞到他。

周衍穿着短裤和拖鞋,慢悠悠地从我爹房里出来。他的双腿修长笔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重点是很白,在走廊昏沉沉的灯光下都白的扎眼。

“你、你做什么?”我怔了一下,视线勉强从他腿上挪开,“你跑到我爹房间去做什么?”

大半夜的,我以为他畜牲至此,穿成这样勾引我爹这个病号。我瞬间就来气了,瞪着他:“我爹病都病入膏肓了,你他妈可别乱来。他要是因为用力过度撑不住了,我不会放过你。”

周衍嗤笑一声:“你想哪去了,我来找工具的。”

他走进了,上半身从阴影里露出来,我才看清他手上拿的铁锤和凿子。

我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你找这些做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哦了一声扭头就要走,我倒是不怕他捶我,我在脑海中计算了一下我俩的体型和力气,我把周衍按住只需要五秒,如果周衍反抗,把他绑起来顶多也只需要三分钟。

但是有我爹在给他撑腰,我爹敲我脑袋只需要一秒。

我现在还是躲着点他比较好。

“等等。”周衍长腿一迈,绕到我身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警惕地看着他手上的锤子:“干嘛?”

“你怎么那么确信我是下面的那个?”周衍斜倚着墙面,翘起嘴角,抬眸和我对视,“还是说你心里希望我就是下面的?”

“你放屁!你是上面还是下面……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那你发什么脾气。”

“我他妈什么时候发脾气了?”

“没发脾气你瞪我,显你眼睛大?”

“……”

草了,我说不过他。

真是让人恼火。

已读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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