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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厚重的焚香味也盖不住刺鼻的血腥气。
我哥的遗照放在正中央，我站在棺椁前，背对着大门。
“封棺。”
钉子没入棺椁，发出沉闷的响声，我透过缝隙，怜悯地看向我哥的尸体。
“不！不能封！”
声音的主人狼狈地扑向棺椁，细白的手死死扣住那道缝隙，整个人撞到上面，发出咚的一声。
那双养尊处优的手用力到指节近乎折断，细小的尖刺刺破皮肤，渗出点点艳红。
他似无知无觉，只顾着把那道缝隙掰得更大一些。
牙齿死死咬住绯红的唇，眉宇间满是惊恐。
我摆手挥退匠人，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拍他颤抖的背。
“嫂嫂节哀。”
嫂嫂试图打开沉重的棺盖，坚硬的边缘在他手上压出一道道血痕，他仍不肯放弃。
他猛地抬起头，用盛满泪水的眼望向我，里面全是祈求。
我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他没有躲开，似乎是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真是…
“小敛，你说你哥出意外了，这是什么意思？”声音从厅外传来。
我起身，挡住他的身体，正对来人，道：“首先感谢各位到场。
“作为他的弟弟，我怀揣着无比沉重的心情通知大家，我哥出了意外。”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棺材上。
“小敛，这可开不得玩笑。”
说话的人正是我的二叔，阎良。
所有人都在等我开口，我看着众人，声音沉了下来：“诸位要是不信可以起棺验尸。”
话音落，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面面相觑，旁枝一脉家主率先上前朝我示意后，接过工具将订好的棺钉取出。
棺盖慢慢移开，尸体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那股血腥味愈发浓烈。
那人退回去，朝阎良微微点头。
“不，不可能，他昨天还好好的…呜呜，怎么可能…”
突兀的哭声在灵堂里响起，显得格外悲切，议论声停止，众人意识到这里还有人在。
我回头，嫂嫂正要去抱尸体。
“放肆，你一个omega岂能上灵堂，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别冒犯了家主遗颜。”阎良呵斥道，脸色黑如锅底。
在嫂嫂的手快要碰到我哥的遗体时，被人架着拖出灵堂，雪白的手腕被人粗暴地捏在手里拉扯。
他挣扎得厉害，又哭又叫，眼泪糊了满脸也挡不住某些人的窥视。
我收回目光：“二叔，今天劳烦各位都到场，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这里有我哥的一封遗嘱。”
当着众人的面，我从律师手中接过密封袋，取出里面的遗嘱，展示在众人眼前。
“请二叔一验，毕竟事关家主。”
阎良接过遗嘱，目光扫到落款上特有的印章，手指在纸上留下几道捏痕，点头，将遗嘱交还给我。
“若无疑问，我将宣读遗嘱内容。”
“本人名下所有财产均过户给妻子昭冉，下一任家主由其所生孩子继承。”
“这…是不是搞错了小敛，你哥没孩子呀。”阎良打断发言。
“二叔，他怀孕了，是个alpha。”我平静答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阎良不可置信：“他一个劣性omega怎么可能怀上家主的孩子！家主死了，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家主的。
“这遗腹子可做不得数，万一有疏忽岂不是将阎家拱手让人？”
我视线扫过众人：“各位长辈尽管放心，孩子未出世前将由我暂代家主一职，日后孩子出生若有疑问我们再议。
“若无异议，我想尽快将遗体下葬，兄长是意外离世，我不愿他再受折腾。”
起棺后，阎良走到我身侧，语重心长道：“小敛，你哥可是把所有产业都交给了昭冉，他一个劣性omega能干什么大事，我看这阎家还是得交给姓阎的人才放心。”
我不动声色避开他的手：“二叔，这是家事，就不劳您操心了，兄长走了，作为弟弟的总应该照顾好他们孤儿寡母。”
兄长离世，嫂嫂作为他的妻子却不能去送他最后一程。
所以嫂嫂拖着孱弱的身子找到我，哀求我带他去送一送丈夫时，我没有拒绝。
他攀住我的手臂，苦苦哀求。
我拍着他的背，让他放心，这些事我来搞定。
避开所有人，嫂嫂藏在我大衣底下，偷偷去送了大哥最后一程。
嫂嫂背对着我，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只发出几声抑制不住的哽咽。
他一遍遍抚摸骨灰盒，烛火照耀下，泪珠泛起莹莹亮光。
我盯着大哥的遗照，脑中出现的却是嫂嫂沾满眼泪狼狈不堪的脸。
于是我转移视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的背影。
嫂嫂低着头，乌黑发丝搭在后颈上，皮肤越发白润透亮。
腺体完全暴露在我眼前，光滑饱满，像咬一口便会汁水四溢的桃子。
嘴里有些干涩。
我揽住嫂嫂，轻拍他的肩，告诉他该走了。
嫂嫂不走，抽噎着快要晕厥，抱着骨灰盒不放手。
“好了嫂嫂，要是我哥还在，一定舍不得看你难受。”我安慰嫂嫂，指尖摩挲着他的腺体，信息素正源源不断的溢出。
我强势地掰开他的手，扶着他离开。
刚回到家他就晕了过去，醒来也不愿见人，整日不吃不喝，以泪洗面，身子逐渐消瘦。
腺体也迅速干瘪下去，原本莹润的面颊失去色泽。
我蛰伏在暗处，窥视他的一举一动，看他辗转难眠，恶心呕吐。
直到隔着睡衣也再难掩凸出的小腹，他才发觉自己身体里居然孕育着死去丈夫的孩子。
他又哭又笑，抹干眼泪后，终于打起精神，好好吃饭。
我掐灭手中的烟，闭上眼，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时钟的指针咔哒咔哒转。
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哥哥死了，嫂嫂又还能等多久？
外面已经乱作一团，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只有嫂嫂还在象牙塔里，一心期待孩子的诞生。
可是他忘了，以他的身体，怀上一个已故S级alpha的孩子，他将面临什么。
透过监控，嫂嫂满脸慌张地捧着肚子敲我房门，脸上血色全无。
我不急不缓关闭电脑，打开门，不等我开口，他慌乱地抓住我的手：“小叔…我，我…”
“嫂嫂别急，慢慢说。”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的肚子突然好痛，怎么办，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出什么事？”他的手指因为害怕，用了很大的力气而泛白。
大半夜的，他穿着睡裙敲开我的门，两条匀称修长的腿上还残留着红色压痕。
身下缓缓流出粘稠的血，弄脏他洁白的皮肤。
嫂嫂低头看到血，惊恐万分，双腿不停打颤：“啊！流血了！小叔…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嫂嫂别慌，先进来，我叫医生。”
我搀扶着他坐到床上，拨通家庭医生电话。
医生来得很快，检查完后，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说吧。”
医生委婉开口道，“家主，胎儿是因为长时间缺乏alpha信息素出现滑胎现象。”
“继续。”
“alpha伴侣已经过世，昭先生的身体也并不适合孕育孩子，这个孩子很难保住。”
嫂嫂几乎是立刻扑到地上，抓住医生，哭着说一定要救救他的孩子，他愿意付出一切。
“这…”
我扶起嫂嫂，道：“还有别的办法能保住孩子吗？”
“有是有，不过…”
嫂嫂的眼里有了光，迫不及待追问道：“您说，我都可以做。”
“S级alpha综合能力很强，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可以提供安抚信息素和临时标记。”
嫂嫂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我，手指死死绞着裙摆。
丈夫刚去世不久，便要一个娇弱的omega依附丈夫的弟弟。
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他做出选择。
失去孩子还是背叛丈夫呢？
我抱着手站在一旁。
也很好奇我的小嫂嫂会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