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硬生生在公司待到下班才回去。
刚到家，就看到他一脸忐忑地站在玄关，看样子是等了很久。
我环视了一圈，管家在一旁低着头。
我脱下外套，昭冉殷勤地接过去，整理好挂起，又来帮我解领带，我垂眸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手都在发抖。
他在怕什么。
都敢自己跑出去，还害怕什么。
都能恃宠而骄了，还怕什么。
在他转身挂领带的间隙，我跨步离开，上到二楼书房，余光瞥见他手足无措的驻足在那。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被打开，他往前走了两步，轻手轻脚关上门。
我没抬头，继续处理桌上的工作。
一时间没有其他动静，房间里只剩下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他缓缓开口道：“阿敛…”
这是我强迫他改的称呼。
最开始他叫我小叔，毕竟他是我哥的妻子。
但我哥都死了，还有哪门子嫂子。
我心里不认他这个嫂嫂，也不想听到这个称呼。
所以，我要他怎么叫我哥，就怎么叫我。
他从来不愿，今天倒是听到了，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冷笑出声。
“停，我现在在处理工作，你自己一边坐着。”我打断他。
他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勇气被我扼杀，于是他低下头，呆站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怀着孕，站不了太久，身体开始颤抖。
我合起笔帽，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责备：“怎么不找凳子坐。”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很快又反应过来，赔着笑道：“站一站也没关系的。”
我招他过来。
他听话地走近，站在我面前，我和他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我并不满意，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我的大腿。
他看着我，一步一步缓慢地移动过来，坐在我腿上，并未坐实。
我揽住他的腰，往下按，让他结结实实坐在我腿上。
“今天怎么那么乖，平时不是都不愿意靠近我吗？”我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问他。
他显然不适应与我如此耳鬓厮磨。
还强撑着回答我：“我…我今天想出门。”
“想？只是想吗？”我轻嗤一声。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出去买了东西，十分钟就回来了。”他很紧张，身体绷得很紧。
我顺着他的发，手一路来到他的后颈处，那里正不安地散发着味道。
“原来是发情了啊。”我声音带笑。
他猛地回头，与我的眼睛对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心扯着他的发丝，用力往后一拽，他吃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原来是出去外面找野男人厮混去了啊。”
“我没有…”他忍着痛，努力维持身体平衡。
“没有？你知道自己身上粘了多少alpha的味道吗？”
“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鼻尖蹭着他的脖颈，嘴唇感受着他跳动的脉搏。
“宝宝，你知道你现在闻起来像什么吗？”
他满眼恐惧，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一字一句道：“像被人用坏随手丢在垃圾桶的抹布呀，宝宝。”
“唔…”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松开他的头发，帮他顺气，他眼里布满泪水，用眼神在向我求饶。
“怎么这样看我，宝宝你都出去找野男人偷情了，我还肯抱着你，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他的肚子越发大，挂在他纤细的身体上显得像个畸形肿瘤，却诡异地透出几分羸弱，惹人怜爱。
“宝宝，你偷情的时候，挺着大肚子，他们会更粗暴吧。”
“毕竟，没有人会想让自己的omega怀着野种，说不定会故意让你疼，让这个野种变成一摊血水流出你的体外。”
我越说越恶毒。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我没有，没有偷情，没有，呜呜呜…”
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水滴，一颗颗落下，狠狠砸在我手上，他疯狂摇头否认。
颧骨都哭红了。
“宝宝，就算你的姘头肯让你生下宝宝，也只会让他自生自灭，还会拉着你重新怀上一个宝宝，你肯定无法顾忌两个孩子吧，说不定，久而久之，宝宝就死了。”
我凑到他耳边低语：“到时候，死去的宝宝就到地府找到我哥，等你老了死了，你该怎么面对孩子，面对我哥呢，嫂嫂。”
我明知道他最受不了这些，我还是把话说出口。
胸腔里堵着一口气，让我神志不清。
他崩溃了，一直哭一直哭个不停，我冷眼看着他。
直到他哭累了，哭到再也没有眼泪了，眼神空洞又麻木。
我大发慈悲抱住他，用力抱紧。
“但是我不嫌弃你呀嫂嫂，就算你水性杨花，红杏出墙，怀着孽种，我也不嫌弃你，宝宝。”
“不哭了，不哭了，再哭下去孩子该受不了了。”
我替他拭去眼泪。
听到这句话，他终于有点别的反应，抱着肚子。
“宝宝，所以，知道错了吗？”
我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他点了点头。
“那你说。”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来教你。”
“我错了。”我说。
“我错了…”
“我不该背着阿敛出去偷情。”我说。
“我不该背着阿敛出去偷情…”
“我是坏妈妈。”
他试图反驳：“我…我不是坏妈妈…”
我打断他，坚定道：“你是，宝宝，你怀着孕去乱搞，顾忌过肚子里的孩子吗？”
“我…我是坏妈妈…”
“我以后不会了，我愿意接受惩罚。”我说。
“以后不会了，我愿意接受惩罚…”
“好乖。”我笑了一下。
他也机械地重复。
我笑着摸摸他的脸，告诉他这句不用。
他茫然地看着我。
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嘴角：“这样不对…”
我打断他，“对，这是惩罚，罚过了，宝宝还是好妈妈。”
他不再继续追究这是对是错，表情变得急切起来：“那，那你再亲亲我，我…我不想当坏妈妈。”
我按住他的肩膀，如他所愿的吻在他唇上。
一贴近，他就立刻环住我的脖子，像小鸡啄米般抱着我亲。
我很受用，在尝到咸苦的水渍后，我推开他。
他泪眼汪汪的看着我，嘴唇有些红。
我无奈的注视着他，给予他宽恕：“好了好了，都结束了，宝宝还是好宝宝。”
他嗯了一声，靠在我胸口。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说梦话，一直在哭。
我在黑暗中一直看着他的睡颜，联想到当初只能通过监控去监视他的时候。
而现在，这个人的喜怒哀乐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我而起。
我应该高兴才对，却忘不掉他掉落的每一颗眼泪。
我起身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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