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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他小心翼翼地东看西看,最后问我人都去哪里了。
我不紧不慢地把报纸翻页:“新的佣人还在挑选。”
“什么意思,什么叫新的?”
他像是听不懂我的话,每一句话都带着疑惑。
“以前那些人我不放心,所以打发走了。”
他踉跄地后退两步:“你,你还在怪我,怪我昨天出门…所以你才把我身边的人都辞退!”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尖锐又绝望。
“我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辞退他们,他们都是我亲近的人!”
“我不用不忠心的人,有问题吗?”
他把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飞溅得到处都是,他裸露的小腿上渗出血痕。
我放下报纸,看着他:“消气了吗,不够继续。”
“你,你有什么大可以冲我来,是我威胁他们放我出去的,是我执意要出门的,是我,一切都是我!”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冷眼旁观:“对,做错了事的是你,我不忍心罚你,所以承担责任的变成了他们。”
“你无耻!卑鄙!”昭冉胸口激烈起伏,步步后退,眼见就要踩到玻璃,我迅速起身去拉他。
他用力避开我,瘦弱的身子摇摇晃晃,一脚踩在玻璃碎片上,瞬间嵌入他的脚底。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般,浑浑噩噩地离开。
我看着地上的血脚印,拾起碎玻璃,握在手里,用力收紧。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夜里他突然起身,翻身压在我身上,一双手死死扣住我的脖子,用力收紧。
氧气变得稀缺,我没睁开眼。
他是真的想杀我。
我安静地躺着。
在眼前开始发晕的时候,他缓缓松开手,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
他又下不去手杀我。
很久很久夜才回归平静,我才睁开眼。
他蜷缩回床的另一边,背对着我。
我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囫囵吞了几颗,脖子已经肿了,连吞咽都变得像刀割一样。
失眠变得越来越严重,让我不得不依靠药物入睡,因为我需要精力去看住昭冉。
昭冉,你为什么那么痛苦呢?
头疼得快要炸开,我按住太阳穴,试图缓解这份头痛,眼前模糊一片。
我伸手往旁边摸去,一片冰凉。
我强撑着起床,腿下一软。
“昭冉。”我叫着他的名字,回应我的只有沉默。
我几乎是立刻打开抽屉拿出我平时吃的药,打开盖子,倾倒瓶身。
药片哗啦啦倒下。
里面混着大小不一的白色药片,恼怒与气愤燃烧着我的理智。
药瓶被我摔在地上。
真是阴沟里翻船,竟着了他的道。
身体使不上力气。
昭冉去哪了?
他还想逃。
十分钟后,药剂顺着静脉流入体内,我脑海里一片清明。
“人呢?”
我面前跪着一排浑身带伤的人。
“家主,昭先生避开了监控,他不是从正门走的。”管家道。
“我不听这些,我只要结果。”
“是,我马上派人去找。”
他能去哪,他还怀着孕,他能去哪?
他怎么那么聪明,一次又一次将我玩弄在股掌之间。
“家主,查了路边的监控,昭先生顺着小路走后,拐进一条小巷就不见了踪影。”
“已经派人过去找了。”
拍到昭冉行动轨迹的监控摆在我面前,我死死盯着那个瘦弱的背影。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最后消失不见。
“把可疑的车辆和人给我找出来。”
我不相信一个大活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除非,他还有同伙。
我反复看那些视频,在小巷死角出现了一辆车。
上面有阎家的标志。
我立刻起身,阎家。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我那位好二叔了。
“备车,去阎良家。”
如果真的是阎良,究竟是什么理由能让昭冉孤身前往。
保镖上前开路,粗暴地破开阎家大门。
诡异的是,闹出这么大一番动静,偌大一个阎家连个打手都没出现。
“搜,一个活人都不要放过。”
我迈步往后院走,越往里走,便闻见一股浓稠的腥甜味。
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血迹顺着后院门缝流淌,把天井染红,汪成一摊。
脚踏进去,血稠的拉丝。
推开门,阎家从佣人到老少妇孺无一幸免,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
房梁左右两边分别挂着两个人,我认出来,其中一个是阎良的大儿子,另外一个是阎良的妻子。
尸体悬挂,门一动,脚尖便随着身体一下一下晃,敲在门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我喉间滚动,挥手。
所有被害的人被一具具在院子里摆放整齐。
没有找到阎良的尸体,也没有找到昭冉的。
这是在和我宣战呢。
躲在后面的畜牲开始对我宣战了。
既然昭冉不在这,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昭冉在它手里,成了对付我的后手。
我让人留下善后,一时竟失了头绪。
我拿出手机,找出阎崇的电话,仰头望天,连空气都是血腥味。
手机振动起来,是一个未知来电。
我接起。
“喂,阎敛,我送你的惊喜喜欢吗?”那边传来呲呲的电流声,声音经过处理变得不男不女。
我眯起眼睛:“对老弱妇孺动手算什么本事。”
“阎敛,希望你等一下还能保持这份冷静。”
我握紧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一个视频。
视频很晃,看得出是一个很昏暗的地方,那边还有雨声。
进度条过了十秒,镜头里出现光亮,听筒里传来抽泣声。
接着是哐啷一声,金属被移动发出的刺啦声。
“老实点。”
这个声音也被特殊处理过。
镜头一晃,我瞳孔一缩。
昭冉被绑住手脚,嘴里塞住布条,脸上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擦伤。
他的眼里满是恐惧,用力挪动身体往后缩,手掌擦破在地上留下血痕。
视频到这结束我。
“看到我送你的第二份礼物了吗?”
“你到底是谁?你把昭冉藏哪去了?”我压低声音,咬紧牙关。
“不用你猜,你按照我说的做,自然能见到他。”
视频后面发来一个地址。
“记住,你一个人来,别让第二个人知道,包括阎崇,否则,你就别想再见到他。”
说完这句话,电话便挂了。
我握紧拳头,未愈合的伤口裂开。
是谁?
别让我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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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血腥,自行避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