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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处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着我。
我约了阎崇见面。
在那之前,我还有个人要去见。
地下室里很黑,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人被吊起来悬挂着,脚尖堪堪点地,身上衣衫破烂,鞭痕深可见骨,血滴滴答答聚集在脚下。
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我坐下,随即一桶凉水便迎面泼向他。
他眼皮震动,缓缓睁开眼睛,眼球充血,瞳孔难以聚焦。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舌头少了一节,一开口血水就往外淌。
“不是你逼我来的吗?说说吧,今天让我做一个倾听者。”
他咯咯直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阎良吗?”
“你没杀他。”
“是啊,我没杀他,我怎么能让他那么轻易死掉,那太便宜他了。”
“……”
“你找到他了吗?没有吧,你永远也找不到他,他一辈子不人不鬼地苟活下去,才是他应得的。”
我看着他狰狞的五官。
他展开了一个关于他,关于上一辈人的故事。
他叫阎明,出生是一个意外。
为了活下去,他攀上了阎良,选择当狗,只为了闯出一条生路。
阎良答应替他扫除一切阻碍,确保他坐上家主之位。
“阎良会那么好心?”我问。
他眼底有恨:“后来我才知道,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控制我,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他不甘心阎家一直掌握在你们手里,亲自告诉我当年的隐情,我才发觉自己到底有多可笑。”
“所以你报复他,也想报复由母亲生下的我和阎崇。”
“对。”
在他的讲述里,遮羞布被残忍撕开。
我的母亲原本应该和阎明的父亲结婚,可是母亲爱上了我的父亲。
即使她极力隐瞒,阎良还是发现了端倪,他将此事告诉阎明的父亲,想要挑拨两兄弟的关系。
阎明父亲恼羞成怒,认为我的母亲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强迫了母亲,一朝有孕生下阎明。
外人一概不知,只知道母亲失踪了,一直在寻找母亲。
阎明的父亲以为孩子能留住母亲,盼望两人能重归旧好。
可母亲性格刚烈,宁死不从,一度想要掐死强奸生下的产物,然后自杀。
这时,我那个好二叔,将母亲的踪迹透露给父亲,父亲带走了母亲。
自此,阎明的身份只有四人知晓。
他觉得阎明是个废物,留不住母亲,后来又分化成beta,更是无用。
他便重新结婚生子,阎明成了当初耻辱的证明、犯罪的罪证。
动辄打骂,随便一个人都能骑在他头上,他不明白为什么,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什么一个父亲能做到这个地步。
随着当年的人逐渐死去,知道阎明身份的就只剩下阎良。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挺起腰杆做人,可阎良告诉他全部真相,并以此为要挟,逼阎明继续替他做事。
新仇旧恨交织,他不愿承担这所有的一切!
他不想再这样毫无尊严地像狗一样活着。
所以他恨父亲恨母亲,恨所有人。
但他没有办法向已死的人复仇,满腔的仇恨无处发泄,变成一个笑话。
“所以,你想到了我们。”
“对!我恨,为什么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却要经受这种折磨,你们却活得光鲜亮丽,凭什么?”他嘶吼着,身体失控得晃动。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其他人。”
“我这是在救他们,免得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受苦,与其这么屈辱地苟活,不如死了痛快!”
我扯住他的衣领:“你不配活着,你活着一天我母亲就痛苦一天,你的存在确实就是错误。”
他红着眼瞪着我:“你放屁!我才没有错,错的都是你们,是你们,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我嫌弃地甩开他,拿帕子擦拭手指。
原以为是多大的仇恨,现在听起来不过是落俗的故事,错的从来不是母亲,而是那些拥有权势便为难弱小的畜牲。
“母亲善良,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慢慢苟活着。”我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他在我背后破口大骂,逼我杀了他,我不会让他得偿所愿。
在我快要离开之前,他又突然仰天大笑:“你以为你能摆脱血脉传承吗?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一切!迟早有一天你和阎崇最终都会走上上一辈的老路,自相残杀,手足相残,哈哈哈哈!”
我握紧手帕,闭上眼,走出这道门,将他的叫骂声隔绝。
什么诅咒,我从来不信。
我靠在墓碑上,点燃一根烟。
一双皮鞋停在我面前,我问:“所以你早就知道阎明的事情?”
“没有完全知道。”
“所以还是知道,只是瞒着我。”我丢下烟头,用鞋尖碾灭。
“不确定的事我为什么要乱说。”
他的语气显得理所当然。
我看了他一会儿,当着他的面,扯出我从不离身的项链,用力砸下,项链碎成两半。
他漠然地看着我的动作。
“你还要那么任性吗?因为任性得到的惩罚又忘了吗?”
我冷笑:“忘?怎么会忘,但是我现在不在乎了,母亲的骨灰我自己会去找,找到之后我会带着昭冉彻底离开这里。”
我朝他走近:“我不是什么都要依赖你,没有你我照样可以。”
“是吗?昭冉愿意跟你走吗?”
我在他面前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愤怒,身上的每一处疼痛都在提醒我,昭冉经历了什么。
“你还敢提他!你不是已经放弃他了吗,你还有脸提他。”
“不管怎样,他都是你嫂子。”他掀起眼皮看着我的愤怒。
“你不配提他,你为了你所谓的大局放弃他的时候,你早就不配了。”
“阎敛,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他叹了口气。
“为了大局,牺牲是必然的,昭冉会理解,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我打了他一拳,为昭冉的一片痴心感到不值。
凭什么他这种人配得到他全部的爱。
阎崇可以,我也可以。
“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从今往后你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昭冉由我来护着,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手。”
阎崇擦去嘴角的血迹,对我说:“阎敛,你爱上他了。”
爱,那算什么。
我走的时候,阎崇难得的低着头沉默,余光看到地上的灰尘被雨滴砸得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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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上了!
加班狗的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