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谁干的代岭心有数,而他并没做什么,哪怕跟着他的几个兄弟如此跳脚。事情传到了秦武的耳朵里,他意味不明地唤来代岭,“你这是认了?”
秦武轻笑一声,“也是,都想过安生日子。只不过他们不是冲你来的,别看那小子找你麻烦,其实是伍兵在打我的脸,我能让他站我头上踩吗,否则这次只是几间店面,下次就是整个商业城了。”
“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秦武打了个响指,一个蒙着眼睛堵着嘴的人被拎上来,他呜呜乱叫,狼狈不堪,仔细看正是吕辉。
“饶你一命你不要,敢到我的地界惹事。”
秦武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随后掏出腰后的枪拍在代岭肩膀,“这种人我还懒得出手,你看着办吧。”他说罢就走了,似笑非笑的。
而代岭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就知道秦武没那么容易让他摘出去。
一个吕辉,不值得叫秦武放在眼里,他只在乎怎么榨干废物身上的剩余价值,要吕辉的命容易,但他还要肯为他卖命的兄弟,彻底堵死代岭的退路。
一石二鸟,杀人攻心。
秦武坐在监控室里看的清清楚楚。
代岭握着枪,忽想起昨天梁天南头发的触感,柔软的仿佛还在指尖,与这冰冷坚硬的武器有着天差地别。他又莫名想到梁天南的眼泪,昨天、还有上一次,有点不解,怎么老是让人哭呢。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并未想出什么结果。
时间静静流逝着,吕辉已经吐掉了嘴里的布条,没了之前的张狂,他求饶,痛哭,甚至跪在地上磕头,“砰——”突然一声短促的闷响,他顿时躺倒在地,浑身抽搐。
子弹的轨迹离他有半米,完全没碰到吕辉的边,他被吓得尿了裤子,僵硬晕厥,而真正的弹孔,留在了墙壁悬挂的玻璃上,那是秦武引以为傲的亲笔题字——海纳百川。
代岭走了,头也不回。
相机坏了,梁天南给代岭买了个新的,时下最新型号的数码单反,他可着顶格配置去买,拿去给代岭的时候,他不要,梁天南劝道,“拿着吧,和我就别客气了。”
“原来的照片都没了,总要留点新的。”
他随意地举起相机,画面定格在刚好放学回家的代蕾身上。
自从她住校,三个人有挺久没一块玩了,代蕾两周回一次家,就住两宿,大约是青春期生长快的缘故,梁天南都发觉她细微的变化,高了一丢丢,也发育的更明显,女性的魅力开始在她身上显现,没那么像丫头片子了。
她挽着低丸子头,模样温婉,问他俩:“你们吃饭了吗?”
“没吃正好,我们在家做吧。”
“你做?”梁天南问她。
“对啊,我又不是不会。”她利落地打了两个鸡蛋,“你还别不信,我做的比我们学校食堂好吃多了。”
番茄炒蛋,青椒炒肉,冬瓜丸子汤。
确是温暖的家常口味。
饭后她拿着相机摆弄,得知录像厅着火后也掉了眼泪,郁郁寡欢,这种时候只剩梁天南能安慰她了,说着没事啊,再做别的生意不就好了,人没受伤不就是最好的吗,代蕾一听也是,轻轻抱住梁天南的脖子。
代岭看着他们,把剩菜放进了冰箱。
不知不觉,代蕾与梁天南的关系要好的多,仿佛超越他这个亲哥。
青春期的女孩子是有秘密的,代岭选择尊重她的秘密,傍晚了,他送梁天南回家,郁郁葱葱的小路上,盛开了许多紫色的小花。梁天南问,“你想过之后的打算吗。”
代岭摇摇头,不知道是没有还是没想。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吧?我知道有个地方,离蕾蕾的学校也近,这样我去找你的时候也能接她了。”
他望着远方的天,飞鸟纷纷落在榕树枝头。
在这条小路走了很久,已经送到了梁天南家附近,代岭要走了。
走前,他问了梁天南一个问题。
“什么?”
梁天南一愣。
他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代岭说的是,你是不是喜欢我妹妹。
不同于第一次的敌意,他的目光已经是半认同的了,就仿佛梁天南说是他就能立刻点头,好吧,那随你们吧,你好好对她吧,彻底将自己置身事外,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梁天南都懵了。
他超负荷的大脑已经无法反应处理这种复杂的问题,他想不通代岭怎会如此误解,店里突遭变故,他难过之余只是好心帮忙,特地问准了代岭能做的工作才来的,还把什么都安排妥当,想叫他没有后顾之忧,就算代岭发现了代蕾的秘密,那也是姚若星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梁天南满心失落,自暴自弃仿佛失去全部的力气,他抬起执着的目光,一字一顿:“代岭,我喜欢的是你。”
代岭微微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