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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溺第二天下午见到了胎神李文犀。
十来岁的小女孩儿站在门内,干净利落,和李斯虎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浓眉大眼高挑开朗。
李文犀一见他就乐开了,欢天喜地地请唐溺进家,拉着他看电视吃零食,十分钟过去了没有要学习的迹象。
唐溺说:“我们该开始补习了,你哥哥给我定了指标的,初一上学期的数学课得在你军训前过一遍,附中第一阶段的月考数学试卷你考七十二分及格就行。”
“唐溺哥,我刚从补习班回来,上一天课了你让我歇歇吧。”李文犀央求道,可怜巴巴地拜他。
唐溺可不吃这一套,关掉电视温声道:“走吧,合同里写了,制定的计划完不成,我就得留下加班,八点我走不了你也没法休息,早点结束早点玩好吧。”
李文犀迅速变脸,企图释放冷气压迫唐溺 :“要是我请求李斯虎换个老师,你这份兼职还干的下去吗?”
唐溺掏出手机,拨打李斯虎的号码:“好啊,你趁早讲,省得我无薪试岗了。”
李文犀拿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师没办法:“你怎么跟唐浸之一样讨厌!”
她的小学时代就是在唐浸之的摧残下度过的,说好了考上申师附中就不管她的,大魔头的确不管了,现在又来了个小魔头。
八点零二,补习结束,唐溺琢磨清楚了教这小姑娘的大概方式,拍拍她的椅背:“我走了,你以后都像今天这么配合我的补习工作,我不会给你留作业的。”
李文犀好歹有了件开心的事儿,亲自送她小唐老师出门。
“快回去吧,小女孩儿晚上尽量不要自己在外面。”
“好的小唐老师。”
巷道拐角站着个高大的人,灯光透过他身形投在青砖路上行成一大片阴影,
“哥!”唐溺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你来接我?”
“和同事去小虎哥的店里吃饭,顺道。”唐浸之握着他肩膀,让他走前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盒冰淇凌:“那小丫头没欺负你吧?”
唐溺等他哥撬开盒盖,撕出纸勺,接过冰淇凌挖了一块送到唇边:“没有,她挺逗的,逼急了还摆烂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往家走,只要唐溺开口,唐浸之就接话。
巷子深处偶尔有风送过来一阵浅淡的清香,偶尔飘过来一阵发酵了的泔水味。
明明家里住着三个人,却总是只有两个人的说笑声。姜盈袖依旧出去了。
“哥,嫂子一向这样吗?”
唐浸之正查看唐溺手肘上的伤势,蹲下时扯开了领带,靠在沙发边给他清理伤口,解释道:“她没结婚前就这样,喜欢打麻将,你不用管她。”
“嗯。”唐溺不满,我不用管,只你管就行了呗。
“她家里现在就剩她一个了,脾气有时候比较古怪的话你不要跟她置气,闹起来不好听,不高兴了找哥说。”他仰头,自下而上地瞧唐溺:“别偷偷想你嫂子的坏。”
唐溺不自在地别开眼神:“没想啊。”我哪里敢想,还没说什么呢,这就护上了。
有些话说出来显得他很计较,可是不说他心里憋屈着,但说出来哥哥也许会不高兴,可是他心里憋屈。
唐溺猛地曲起手肘给唐浸之看:“你敢说那个钥匙不是你老婆收走的吗,虽然我以前从来没在申城住过,但我对咱家的事情可都清楚的很呢!那把钥匙雷打不动地放在地垫底下,怎么这么巧——”
唐溺说上头了,憋着要掉眼泪的势头:“这么巧就在我刚来的时候就不在那儿了!你还讲我说她坏话,我那不是阐述事实吗!”
手肘上刚结的痂,这么突然一个大动作就开裂出血了,唐浸之要碰他,唐溺泥鳅一样地不给看。
唐浸之觉得自从这小王八蛋来他身边后,他叹气的次数比考博的时候都多。
“是。”唐浸之仰着头,耐心道:“是哥说错话了,表达不当,哥的意思是,她这人就这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唐溺审视,声线清冷:“那我要是就跟她计较,你帮谁?”
唐浸之此刻已在处理开裂的伤口:“自然帮你了,你是我弟弟,不帮你帮谁呢——”
话音未落,唐溺就把手又狠狠抽走了,很大动静地回了房间,留下一串噪音:“哦!我是你弟弟你才帮,我要不是你弟,受委屈了你也不会说她的,是这个意思吧。”
唐溺已经趴到床上了,刚掏出手机准备给二妈打电话,想起来房门没关,又跳下来关门,砰的一下,好大一声。
唐浸之收起了错愕的神情,慢慢闭上眼睛,手臂肌肉线条绷得很紧,捏爆了棉签袋子。
半夜,唐浸之终于等到了二妈的电话,一接通,就听二妈就叹了口气:“浸之啊,辛苦你了。”
唐浸之还在客厅,把刚点燃烟掐灭了:“嗯,应该的二妈。”
“色色也没有别的意思,他还是很尊重姜盈袖的,就是希望你把他放在心里最重要位置的意思,就是想你多主动关注他的意思……二妈的意思你能理解不?”
“我知道,二妈。”
二妈满意了:“你明白就好,睡吧。”
唐浸之挂了电话,从茶几下拿了侧卧的钥匙,结果唐溺根本锁门,房间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床上有一条起伏,唐溺侧卧着,裸露的花白手臂和腿恍若屏蔽了周遭的暗色,十分显眼。
唐浸之轻手轻脚地近前,眯着眼观察伤口,见伤口没再湿润才放心,在床边整了块地方就休息了。
唐溺闹了一通,心里轻松不少,难得深眠。
干燥的床铺慢慢濡湿,温度越来越低。
“我问过奶奶了,明天哥哥放假,我们能不能去找哥哥。”唐溺推开饭碗,又问了一次。
“你要是乖乖吃饭,我们明天带你去申城乐园玩。”
唐溺摇头:“不去乐园,要哥哥!”
“可以,你先吃吃饭。”
唐溺捧着手机要给唐浸之讲这个好消息,他们就要见面了,想了想捂着嘴又把手机放下了,这是惊喜。
…………
江风混着警笛声冲破雪夜。
惦念已久的哥哥出现在他跟前,通身的黑和白。
唐溺睁眼的时候房间一片漆黑,热汗被空调风一吹陡然变凉,意识跟着清醒许多,身前躺着的唐浸之还在睡眠中,唐溺靠近了些,他就自然而然地翻身搂住唐溺将人往怀里带,环在后背结实有力的胳膊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让唐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死水才翻不起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