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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李文犀这种胎神补课简直是在玩命,唐溺一开始还有刃有余,架不住李文犀奇招频出,唐溺有些吃不消,干脆熬鹰一样地对付她,任务完不成都别活嘛。
就是偶尔难为小虎哥收了摊还得送他回家。
唐溺再一次凌晨两点爬上床,上午九点爬起来备案批改试卷。
“眼怎么肿成这样了?”唐浸之握着锅铲,手指照着他眼上不轻不重揉两下,拍拍他胳膊:“行了,吃完饭回去再睡会儿。”
“处理完工作就睡。”唐溺憋着劲打了个哈欠,抹了把眼泪:“你最近怎么都没空接我,暑假还这么忙,好几次人都在巷口了,还要让小虎哥送我一小段。”
“有事,晚上你别一个人走,等人接你。”唐浸之面露担忧,饭中絮絮叨叨地叮嘱:“李文犀心眼贼多,你除了上课什么都别听她的,敢闹腾就给小虎哥或者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唐溺眼睛上搭着热毛巾,向后靠在椅子上,给什么吃什么。
唐浸之收拾好准备出门,临了朝正在洗脸的唐溺招招手,唐溺撑着洗手台,不大乐意过去,这跟招小狗有什么区别。
唐浸之:“色色。”
唐溺走过去,他哥捞起他的手,往他手腕上套了根红手绳,上面坠着把金黄色的铜钥匙。
“以后想出去就出去,哪天忘记带钥匙没人给开门进不去的话,直接叫开锁师傅,别傻不愣登地在外面等。”
“哦。”唐溺十分满意。
果然跟他哥说的一样,李文犀简直是心眼子堆出来的,唐溺一看她眼珠子在转了,马上手机就得调到通话页面。
“唐溺哥,唐浸之这么抠门啊,你手机屏碎成这样了他也不给你买新的。”李文犀一肚子坏水儿:“唐浸之不是好人,你别跟他玩了。”
“什么玩不玩的。”唐溺卷起书敲敲桌面,道:“那是我哥,亲哥。”
其实唐浸之要买的,又拿不准买什么样的,直接转了钱给唐溺,唐溺给退回去了,坚持要凭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买。
李文犀又故作神秘:“你知道我哥,和你哥,最近在密谋什么不,老是黏在一块,有天半夜了他俩还一起出去,我在楼上看的清楚的嘞。”
“你别给我扯呢,看题。”唐溺咬着笔头,严厉道:“单项式的次数和是什么?a的次数是2,b的次数是4,你这个8是哪里来的?是相乘得出的吗?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能考72么。”
最近申城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听他哥说是哪个集团的老总去世了,新上任的一把手挖人挖到他哥这儿了,所以这两天他哥忙着应酬都没顺道来接他下补习班。
李文犀:“6。好晚了小唐老师,明日再战可否?”
唐溺瞄了下时间:“才八点半,还有两个概念没给你讲,我给你说,你哥刚刚发消息来了,今天店里有点事进局子了,你可不要触他霉头,当心又挨揍。”
在李文犀的抓耳挠腮上蹿下跳中,今天的任务总算结束了,唐溺将打翻的果盘饮料处理好,又到卫生间擦了下衣服上的污渍,照旧道:“你再盘盘,明天给你出的题目必须要答对百分之九十以上。”
“哦……”
“走了。”
“唐溺哥再见。”
小虎哥家离小区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不过中间要穿过一片巷道,就是之前修手机绕丢了的那片,好在不用拐什么弯。
这两天申城天有些阴,不见月光,巷道区的路灯又几条道几条道的隔着。
唐溺一进巷道总觉得暗处有人窥视的感觉,想掏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口袋里一摸,他手机落李家了!
手机屏坏掉后掉电特别快,况且白天忙着备课,他就没怎么玩,在卫生间处理完衣服就走了,手机还落在书房呢。
正想折返,眼前一晃,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道讲他拖进了暗巷。
所谓暗巷就是常年没人居住的巷道,以前有一阵子放学晚了经常有学生被拖进暗巷打劫,江洲的巷子又长,两面都是墙,被堵住了逃都没处逃。
申城的暗巷虽然不长,却黑漆漆的四通八达,被拖进去后一时间找不到方向。
抓他的人力气非常大,唐溺的手肘捣在他身上跟撞在铁上似的,惯用的右手肘带着伤也不好使。
唐溺被粗暴地反压在粗糙的石壁上,泥灰迷了眼睛,挣扎间唐溺被扎了一刀,歹徒用一把尖锐的刀捅进他后腰,猥琐道:“真白啊,身上跟我想的一样滑溜,你这个腿我那天一眼就相中了,长,直!”
唐溺痛的浑身战栗:“你要做什么……”
“月黑风高,就我们两个人,你猜猜?”
唐溺的身板在同龄人中不算脆弱,但在这个变态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要有想求救的势头,身体里的刀就扎得更深,血腥味和着尘土味冲得他几欲作呕。
不多时,裤腰带被解开了,粗糙的手狠力揉捏皮肉顺着腰线往屁股后面滑,唐溺无力地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失声了。
“呦,忙着呢。”
一道手电强光打过来,瞬间照亮了阴暗的一隅,来人戏谑道:“又是你。”
唐溺睁开眼,是那个长发男店主,当即瞪大了双眼祈求地望过去。
“别这么看我,你看我像能打的吗?”大晚上还带着墨镜的长发男无奈道。
变态身体离了唐溺,手臂压在他后背,拔刀指着不远处的弱鸡,轻蔑道:“不想死赶紧滚,不要打扰老子办事。”
唐溺几乎站不住,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欸,不要喊打喊杀,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有人能打啊。”店主一歪头:“对吧小虎哥。”
背后也打过来强光。
变态转头,逆着光只能隐约看到那人身材瘦小,不屑地嗤笑一声,油腻地揉了一把唐溺的屁股:“要不一起?”
唐溺阖眼,他哥在哪儿呢,李斯虎都来了,他哥在哪儿呢!
李斯虎叼着烟,趿着凉拖不紧不慢地靠近,变态扬着刀尖冲着他喉咙而去,被这小个子的男人一把架住,一记标准的擒拿将比他块头大了近两倍的变态压制在地,利落卸了他的刀。
长发男店主守在唐溺旁边,见他抖着手将裤子提高系紧,提醒道:“你腰上还有伤,别乱动啊。”
唐溺止不住的发抖,感受着血液一点点流失。
长发男刚要蹲下查看他伤势,听见匆忙的脚步声往这边来,迅速举起双手退开两步。
不多时唐浸之进了暗巷,朝唐溺这边定定看了几秒,变态见了他就张狂发笑,破口大骂,言辞卑鄙下流。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唐浸之拎着光头变态的衣领,提起来,一拳挥过去鼻血喷涌而出。
“晚了,你弟弟的……”猥亵犯无声隐去了几个字。
“闭嘴。”
唐浸之眼镜片上蒙着雾气,拳头越挥越重,表情极阴狠,哪里像平时和善的副教授。
血溅在白色短袖上,李斯虎不耐烦地往边上靠靠。
“哥……”
长发男热心道:“欸,你弟弟叫你。”
一地的血还有零落的牙齿,唐浸之拳头悬停在变态的眼睛上,攥紧了,照着自己脸上打了一拳,扔开他,大跨步朝唐溺走去,跪在地上摁住唐溺不断涌血的后腰。
见唐溺意识开始涣散,唐浸之唤道:“唐溺色,是哥哥,不要睡,睡了就见不到哥了。”
唐溺觉得人之将死,该说的话,该道的歉应该要讲清楚的,艰难抬头道:“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唐浸之略微愤怒地打断他。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
人散了,小虎哥抱着手臂道:“没事别出来晃悠,死人就在死人的地方待好。”
“好的小虎哥。”长发男摆摆手:“我最近会死的彻底点。”
伤在侧后腰的位置,没伤着内脏却也不浅,唐溺只能像块柔软的鸡蛋饼一样面朝下瘫着,手臂上好不容易结的痂也蹭掉了。
光头家里人来过一趟,他老婆说他有精神病,要求私下和解,唐浸之挡着唐溺,不让他们靠近:“我们不和解。”
“不要跟精神病计较嘛。”
唐浸之压着戾气:“你儿子,你儿媳妇,还有才上小学的孙女,你都不在意是吧,你不在意你再来好了。”
女人无可奈何,灰溜溜地拿着那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精神病证明又走了。
唐浸之关上门,转身时已然换了副神情:“别装睡,让哥看看你的伤。”
“不要。”
唐浸之这回可不惯着,叉着腰站在病床边,语气不太好:“你又闹什么?谁又惹你了?”
“什么叫又啊,准你陪李斯虎去警察局,我差点死了生气都不能吗?!”
“李文犀刚刚又给你讲什么了。”唐浸之掏出手机,给李斯虎去电:“暑假工合同终止了,以后不许李文犀那个胎神在我,在我弟面前晃悠。”
唐溺闻言惊怒不已:“你凭什么终止合同?”
“你要什么我给你买,手机你要是不买你就用坏的。”
一句我不要你的被噎了回去,唐溺蒙倒在被子里,气得不行,反正出院后他就军训了,二妈怕他受委屈了没地方去,早早给他交了学校的住宿费,他要住校,再也不想见唐浸之。
唐溺说:“我要离开你。”
“那你回江州,让二妈照顾你。”唐浸之妥帖极了。
病房安静了片刻。
唐溺猛地掀开被褥,坐起来:“你这么不愿意我在你家当初干嘛答应接手我这个烫手山芋!?”
“谁说你是烫手山芋了。”唐浸之皱眉。
“你明明知道那个变态,你又打过他,为什么不守着我防止他报复,反而跑去和李斯虎亲近,你就是不在意我,觉得我很碍事,跟小时候一样管了两天不想管了!”病号服上隐隐透出血。
“唐溺色!”
“怎么,说中你心事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李斯虎有情况么,我一看就知道了!你去接我,哪回不是和李斯虎前后脚到———”
争吵声戛然而止。
———已经推开门的李斯虎抬手示意,挑眉:“我来送点水果,这就走了,你们继续。”
门关上了。
唐浸之呵止唐溺的无状,“你太没有礼貌了。”眼看唐溺伤口渗血了,他只得休战去找护士。
唐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扑出去:“我错了哥,你别生我气,我给小虎哥道歉,你别再丢下我……”
唐浸之冷不丁被扑得一个趔趄,抱着他头疼道:“哥知道,你先松手,我不走。我去找人来给你包扎。”
“我不放,我不放!你不要再丢下我了,你别走我求你了哥呜呜呜呜……”
“哥真不走,色色你听话,先回去躺好。”唐浸之死抓着唐溺的手臂,等护士赶来快准狠地扎了一针镇定,一把把唐溺抱起来,自己坐在病床上,让唐溺偎靠在他身上。
掀开衣服,护士两眼一黑,这间病房住的是她领导同学的弟弟,她又怕被投诉,但总归是气不过:“都强调过不要刺激病人的情绪,怎么这样呢患者家属?”
“抱歉。”唐浸之冷静下来。
唐溺抓着他不松手,他便只能歪在病床的床头和护士讲话,怪滑稽的。
“哥……”唐溺还在抽泣。
唐浸之搂着唐溺拍拍:“哥在呢。”
“别生我气……”
唐溺小时候可胖乎,一看就被养得非常精细,唐浸之的饭卡卡贴就是唐溺的自拍,像只小香猪。
唐浸之前往江州奔丧,眼见唐溺在他跟前瘦下去,也不知道爸妈是怎么养的,他养不好。
彼时二叔和二妈事业刚起步,家里一对跟唐浸之差不多的龙凤胎要供,处处要用钱,实在没法再养两个小孩,唐家老两口也不忍心叫唐溺这么小就去到陌生的申城,他们年纪又大了,随时要瘫要走。
一番商议之下,还是唐浸之连夜带着年迈的爷奶悄悄回了申城。
唐溺一觉睡醒就只有二妈在了。
住院的这段时日,唐溺情绪很不稳定,只要看不见唐浸之就不吃不喝,看见唐浸之了呢,又要时不时找点茬气他。
李文犀被小虎哥揍得鼻青脸肿,倒也老实了一段时间,学习进步神速。
收到工资,唐溺怪不好意思,趁他哥不在给李斯虎赔了不是,李文犀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
李斯虎瞅他俩眼睛疼,让他领着李文犀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