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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就没有了。
唐溺后悔进学生会,他简直比唐浸之还要忙,有时半夜蔡临会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整理一些急需的数据传送给出去比赛的师生,申师大的重要数据只有用内网登录系统才能查到,唐溺不得不漏夜前往学校机房,处理完在宿舍睡下。
唐溺怀疑过是贱人在整他,旁敲侧击后才知道,以前负责外联工作的学姐也是一样的。
真正唐溺坚持下来的原因倒不是他有多尽责,而是退会需要写一万字的退会申请,还需经层层审批后再交接工作,最终在官网以及校公告栏、校群、大小工作群进行为期一周的公示。
即使这么忙,还是有部分学生坚持想进学生会,像申师大的学生会骨干顺利毕业后是可以经由学校内推进申城名企乃至其他城市里,和学校有合作的企业的。
同班的同学问唐溺是不是很爽,被前程闪的睡不着觉。
唐溺顶着黑眼圈说:“确实睡不着。”他其实只想当一名优秀的幼师。
唐浸之也曾提过让他退出学生会,但唐溺没有接受也未拒绝,就像他当初所想的,需要忙碌分担掉自己的恐慌与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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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各个专业都需选拔出作品参与中秋晚会,唐溺作为文娱委员自然得组织起来,商议之下,幼师专业四个班级共同出了一个国风节目,由于这类节目比较少,竟然成功选进了校晚会节目单。
如果只是配合同学合奏,倒也还好,毕竟他本身也要在彩排现场协调各方面的。
蔡临已大四,工作基本有了着落,跟他同级的都在忙实习的事儿,拉了一圈竟凑不出一支完整的表演队伍,往年他都会以学生会的名义自己再单独申报一个节目的,现在这情况,他决定把主意打到学生会里的其他成员身上。
蔡临看中了唐溺,够高够帅,足以当他的陪衬。他找到唐溺表达了自己有个美声的节目,需要唐溺给他拉琴伴奏的意向,并且按时换届选举新主席的时候,自己可以投他一票。
唐溺婉拒了:“我的水平低,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再消化掉你那首水准很高的曲子,抱歉了主席。”
蔡临走的时候很不高兴。
陈雪明一边抱怨学校的拍摄设备不行,一边摇头:“你看见他的眼神没,肯定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唐溺耸肩:“随便,他要是不说换届投我一票,我就答应他了,我已经够忙的了。”
“我学姐找你咳咳……”陈雪明喊了一下午的彩排走位,补充了水分,嗓子好多了,“上次借红毯的表演专业的学姐你记得吧。”
“嗯。”
“他们的音乐剧节目里缺个客串架子鼓手的,敲两下帮帮忙?学姐请你吃饭。”
“没问题。”唐溺责怪他:“这点小事何必这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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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浸之频频看表,已晚上十点半了,一个中秋晚会而已,需要唐溺废寝忘食地耗在礼堂么,他们连续一个多星期没有好好安安静静的好好吃一顿饭了,更不用说亲昵。
唐浸之忍面沉如水。
手机屏亮起,划下接听键,越群颤抖的声音伴随着台灯的频闪将寂静的办公室衬出几分诡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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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对自己作品要求严格,唐溺既答应给人家帮忙,必然要按照人家的要求,好好地配合演员的台词磨合鼓点节奏感。
排练结束一看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了,来不及休息下就赶紧去找他哥,约定了晚上去小虎哥店里聚餐的,唐溺慌里慌张的,路上回复了未读的消息,顺便发了个讨好的表情包给唐浸之,没收到回信,关了手机加快脚步,错过正好已读的新消息。
唐溺在教学楼下看他哥办公室的窗口是黑的,不死心的上来看,确实是没人了。
唐浸之竟然没等他,唐溺不能接受这件事。
往校门口走的时候,正碰上学姐出去吃夜宵,恰好捎带他回老城区,一路上相谈甚欢。
和学姐道别后,唐溺发现巷子口斜对面,小虎哥的店居然也没开,紧锁的店门在一众小吃摊中十分显眼,那他哥在哪里?
唐溺给李斯虎和李文犀挨个去电,发现都关机了,直觉不对,打算给唐浸之打一个,点开聊天框,唐浸之在二十几分钟前来信,让他在学校住一晚,没有交代任何原因。
正当他头脑风暴时,巷口停了一辆出租车,一个脸上金光闪闪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姿态慵懒,是消失了三个月的姜盈袖。
唐溺心情复杂地瞧着她,他这个名义上的嫂子更加丰腴了,随后姜盈秀也看见了他,歪了歪头,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怎么的。”
唐溺看她一步三摇地进去巷子。
也许是因为她走之前讲回来就跟他哥离婚,也许是只见过几面和陌生人差不多,这段时间他几乎忘记了有这个人的存在,现在终于想到一点,无论唐浸之和姜盈袖的婚姻是否名存实亡,一天没有离婚,他都是小三做派。
唐溺丢了魂一样地打车又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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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氏集团老总骤然病逝,集团内部动荡不安,唐浸之的老师是最资深的那批元老,原先早在集团高层的倾轧中急流勇退,越群说不动唐浸之,转而把他年近六十的老师请回来坐镇。
唐浸之自己不肯蹚殷氏的浑水,是因为他对殷家毫不关心,老师却不一样,他阻止不了老师回到公司,为此,唐浸之没再给越群好脸色。
今夜,越群打电话来说余老不行了。
唐浸之老师的身体一向硬朗,也没什么大疾病,还经常冲浪给他分享学校论坛里年轻人的事儿,怎么会突然病危。
越群说:“你是不是认识李斯虎?你去问问他,为什么背叛雇主。”
“李斯虎……”唐浸之抓起车钥匙,大跨步离开办公室,给唐溺发消息叫他在学校住一晚。
这台S480是唐浸之研究生结业那年老师送他的,此时即使将油门踩到底,唐浸之尤嫌不快,他人才到重症监护室外,医生正宣布死讯。
他上前一步,越群拉住他的胳膊:“节哀顺变。”
“从今以后,你给我滚远点。”唐浸之甩开了,步履平稳地走过去,半跪下,最后握住他余老师的手,师娘哭得伤心,劝他放手吧。
“我再陪余老师一会儿。”等合在掌中的老手逐渐僵硬,余温也很快散尽再也捂不热,唐浸之放回到余老身侧摆好,面上看不出大悲大恸之色,沉声道:“师娘,您和老师没有孩子,我给余老师送终,以后您把我当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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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溺从老城区回宿舍当晚就病了。
从小到大他没有这么累过,一时身体素质没跟上高强度的生活节奏就病倒了,好在他的演出部分彩排没有问题,陈雪明和学姐也让他安心休息,只有蔡临听不懂人话一样三五不时地打电话来。
“还有三天就中秋晚会了,你这个时候不在现场协调,万一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
唐溺压着咳嗽:“安排得差不多了,你找个正经人继续跟进,没问题的——”
不等他说完,蔡临把电话撂了,过了会儿又打过来,质问一句再次不等他说完再挂断,如此往复几次,唐溺把电话关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等唐溺再醒来天已经黑了,一开机,果然在各个有蔡临的群里都被@了,话里话外阴阳他不负责,然而没人搭理他。
唐浸之:【最近有点事,大概三四天回来,照顾好自己。】
唐溺没有回复他,在工作群里官方地回复了蔡临的问题,表示自己病死没关系,会坚持到现场维护工作的。
……
中秋晚会相对来说举办得挺顺利,中间出了点小插曲,最后一个唱歌的同学由于在候场的时候没忍住吃了点刺激性的食物,拉肚子唱不了了,学姐的压轴音乐剧结束后,唐溺留下单独表演了场架子鼓,还算圆满。
晚上的聚餐唐溺推掉了,他飘得厉害,脑袋一阵晕过一阵,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到哪里休息了下。
等他睡饱了,先闻到一股冰凉的消毒水味,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依旧有些天旋地转的。
“喝点温水。”
唐溺转头,他哥没穿西装,白衣黑裤外面搭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薄款风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捧着杯水,唐浸之今天没打理头发,硬挺的黑发半支楞着,瞧着就二十出头。
唐浸之站起来,弯腰抱起唐溺在床头靠住,然后坐在床边交叠双腿,喂唐溺喝水。
唐溺脸色苍白,唐浸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
唐溺敏锐地嗅到他身上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气味,想破了脑袋没想起来在哪里闻见过。
“偷偷闻什么呢?”唐浸之摸摸他的脸,凑过去亲了下。
唐溺嘴角被亲吻的地方泛起灼痛感,他带了气恼烦躁的情绪:“姜盈袖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像是惊讶,唐浸之挑眉说:“她跟我离了婚,你能跟我结么?”
唐浸之讲话越来越过分,让唐溺越发招架不住,他背对着唐浸之躺下,扯住被子蒙住头,翁声翁起地讲:“我只是觉得这样不道德。”
难道跟亲哥接吻就道德了?好像也不道德。
“你把我带坏了……”
唐溺忍不住小声抽泣,动静惊动了唐浸之,他把他挖出来,明知他在焦虑什么,还是不要脸地把弟弟吻得喘不上气。
“都是哥的错,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那你跟她离婚,离了我心里会好受点,求求你……”唐溺哀求道,作为一个接受良好教育,三观正常的人,他无法再继续当小三。
“好。”唐浸之抱紧他:“你给哥当老婆,哥就跟她离婚。”
唐溺忘了哭,他瞪着唐浸之:“你说不会发展其他关系,我才答应你跟你接吻。”
“那以后不亲了。”唐浸之啄啄他小小的唇珠。
“唐浸之!”唐溺压低声音愤怒地叫他。
“那你做我老婆。”
“不可能!”
唐浸之摊手:“那你只能当小三了色色。”
“你给我滚!”唐溺拔掉了针头扔他,气急败坏:“我再也不想理你,再理你我就是狗!”
唐浸之摁下呼叫按钮,面色不虞地拦腰抱住他,唐溺哭闹着挣扎得很厉害:“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吗?!你什么都想要,我讨厌你我恨你唐浸之!”
小护士扎完镇定,发现是上次那两个人,也懒得说话了,有钱人的爱恨情仇她不懂,转身就走了,顺便贴心地带上了门。
唐溺瘫软在唐浸之的怀里,发了热的缘故,嘴唇变成红色,还在坚持一张一合的说唐浸之坏话。
唐浸之不管这些,亲了又亲,“是哥强迫你的,哥是坏蛋,你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