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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才八点多，是唐浸之出任集团顾问后离开公司最早的一次。
按理来说，一个顾问不必一定到公司，但殷氏集团的新东家似乎有点毛病，唐浸之好几次跟他说明风险时，他在神游，很不靠谱，这导致唐浸之不得不亲自跟进工作进程。
他这样费心，仅仅是为了替余老保住大半生的心血，而入职的唯一条件是，新东家处理掉李斯虎给余老一个交代，唐溺离开他要死要活的，唐浸之不能做挑战法律底线的事。
唐浸之打开门，家里黑黢黢的，正当他以为唐溺在休息时，一大坨东西撞过来把他撞的一个倒退。
“色色。”唐浸之拍拍他：“先让哥进家门。”
唐浸之的身形将走廊灯的光线遮挡掉大半，唐溺没松开，在微弱的亮光下埋头问：“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很久。”
室外温度零下三度，唐浸之一身寒气，唐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宽松卫衣，冻得打颤，唐浸之拦腰提起他踢上门，曲起指节打开客厅的灯，就近将笔电放到博古架上，才腾出手来掰正唐溺的脸，见眼睛情况没有比早上好多少。
“哥……”唐溺偎靠在他怀里，小狗崽贴在大狗身上一样。
“二妈训你了是不是？”唐浸之双手提着他，在沙发上坐好，唐溺立刻又倾倒过来，对于弟弟这样的粘人程度至少六分满意了。
“哥，我变成白眼狼了吧。”
心脏被砸了一拳似的，唐浸之笑不出来了，蹲下去，捧住唐溺的脸：“你怎么会这么想？不管谁把你辛苦养大，你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谁也不能以养育的名义限制你的来去。”他加重了语气，补充道：“他们应该学会放手。”
唐溺望着他。
唐浸之明白唐溺的意思，仰头亲亲他淡粉色的唇瓣：“哥不一样，从来没有限制过你，没有要求你必须待在这儿，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随时。”
又是这样。
唐溺艰难地扯动下嘴角，露出类似微笑的表情。
“饿不饿？”
唐溺点点头。
唐浸之问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快晚九点了，唐溺不想麻烦他，和他一起挑了家评分不错的餐厅，开车路过夜市的时候看见那家许久没有开张的店铺。
“小虎哥和李文犀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唐浸之皱眉，关于为什么李斯虎兄妹一夜之间音讯全无不作任何解释。
到达餐厅，在稍清净些的位置落座后他们一起点了几道看起来极有食欲的菜，等餐过程中，唐浸之顺着唐溺的暗示坐到他的外侧。
邻座新来的食客带了一对双胞胎，小孩将餐具敲得叮当响。
打算换个位置，握了下身侧的手，察觉唐溺在轻微打颤，唐浸之问：“冷？”
“可能是。”唐溺请求：“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就餐么，我觉得这个位置有点腥。”
唐浸之不作他想，麻烦服务员帮他们找一个暖和点的安静地方，可唐溺还是说有股腥气，接连几个位置都如此。
服务员几乎觉得这两个帅哥在找茬，暑假本来就比较忙，她在这边耽误的功夫有些多，真诚地建议道：“要不……给二位退款退餐您看可以嘛，或许是我们保洁打扫的时候没处理好，影响二位的用餐体验非常抱歉了。”
“不用了，帮我们打包好，谢谢。”唐浸之手掌贴在唐溺后背轻轻按了下：“我们出去等吧，回家吃。”
唐溺有些内疚，唐浸之下班回来还要折腾这么一趟，早知道点外卖了，张了张嘴又不懂自己该说点什么，只得点点头。
唐浸之揉一把唐溺的后颈，他被黄雯一家人保护得太好，没有遭到过什么谴责，这两天又没有休息好早上还挨批评了，心绪低迷也正常，唐浸之未曾多想，尽量顺着唐溺的意愿来。
这顿饭最后还是没有吃成，唐溺在回家的路上睡过去了，唐浸之看了会儿不忍心叫醒，打横抱起把他带到家里，中间一系列的动作包括开门脱衣服唐溺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当唐浸之洗完澡回到卧室，唐溺醒了，坐在床头呆呆的。
这天晚上唐溺缠着唐浸之做到凌晨才昏睡过去。
翌日，唐浸之到公司不久，发现表盘上的心率持续飙红，想起来昨天有一阵子也是这样，但他以为唐溺在家里面运动或者在看恐怖片。
电话几乎是一秒接听起。
“在做什么？”
“没。”
“醒来有吃饭吗？你昨晚就没进食。”
“没。”唐溺怕他生气，小声解释道：“哥，我总是能闻见一股腥气，所以才吃不下。”带着点祈求意味说：“哥，我虽然很困，可风一直在刮吵的我睡不着，你能不能把家里的窗户换成隔音好点的。”
唐浸之笔尖在纸面上擦出一小条扭曲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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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溺频频朝外偷瞄，像上课不专心的小朋友，对面的青年有时要问两遍同样的问题，唐溺才回答。
无奈，医生示意玻璃房外的唐浸之进来陪同，唐浸之在唐溺旁边坐下没两分钟，唐溺已控制不住地打瞌睡歪着身子靠在唐浸之身上。
“昨天我带他去了市医院，医生说身体上没有问题，开了少量的安眠药，但是他吃了药只睡了半小时不到，眼睛困得睁不开了还说自己不困。”唐浸之圈住唐溺，帮他调整了下姿势，避免影响血液循环。
“浸之，你讲的症状很多人都会短暂出现，你也看到了，你弟弟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刚刚了解的实在有限。”青年将桌面上的一张表推到他面前：“大部分的问题他都选了不上不下的答案，仅是防备心很强倒也没什么。”
唐浸扫一眼那张问卷：“否则呢？”
“自我价值极度缺失，自我认同下降，目前我无法给你明确是否是抑郁了还是轻微的分离焦虑。”朱士宜说：“坦白讲，现在遍地都是轻微抑郁的人，就业升学贷款还贷各种压力，你弟弟么……”
朱士宜斜眼撇唐浸之，摇摇头：“他现在无法沟通，你呢，不老实交代，我可没有读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