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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劳累了一周的唐溺终于可以睡个懒觉。
临近中午，黄雯抱着唐遇找到唐溺的卧房：“让我们看看小舅舅在干什么呢。”
唐溺耽搁在一场暴风雪里，白茫茫一片，他站在一扇打不开的门前，任由积雪将他一点一点吞噬……忽然，脸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唐溺慢慢地睁开眼，一张笑嘻嘻的小脸怼在他眼皮子底下：“舅。”
“欸。”唐溺把他抬起来，喘上气儿缓过神了，坐起来把他扛在肩膀上从客厅寻到厨房，黄雯和吴阿姨正在摘菜聊天。
“醒啦。”黄雯扬手拍了唐溺一下：“说多少遍了别这么扛他，容易吐奶。”
唐溺耍小猴似的，叉着唐遇从头顶转了一圈，左手倒右手抱坐胳膊上。
“哎，我跟你吴阿姨收拾客厅，发现了小姑娘的头绳啊还有图画书之类的，你是不是把班上的小朋友领回家了？”黄雯叮嘱道：“别不当回事儿，我看网上有家长因为这种事讹老师的。”
“知道了二妈，小姑娘很听话的，而且恐怕她爹可看不上我这三瓜俩枣的，还反过来找机会补贴我呢。”
“你有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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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黄雯和唐溺领着唐遇在小区里玩了一圈，消耗掉精力好让唐遇老实午睡。
黄雯捂着心口：“这么高档的小区，还有住户遛狗不牵绳的啊，刚刚那头是阿拉斯加吧，站起来比我还高啦，吓人。”
一辆SUV路过，车牌号申ATN6699，唐溺感叹一声好吉利的数字，道：“听说物业因为管控住户饲养宠物不文明行为和人起了不少争执，都申请社区介入了。”
“人教人教不会的。”
他们前脚到家，后脚Miss唐家的保姆就被唐宝珠牵着站在唐溺家门口了。
黄雯打开门：“您是？”
宝珠晃晃保姆的手，保姆说：“宝珠习惯了老师哄睡，一定要来找，打扰您万分抱歉。”随后递上精致的礼盒：“麻烦您了。”其实说这话她也蛮脸红，因为小姐满打满算只在幼稚园午休了两天，谈不上习惯不习惯。
黄雯低头：“这……”小玩意儿长得挺喜庆。
“二妈，谁呀？”唐溺喝着水路过，一撇：“宝珠？”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乌亮乌亮的，高举起双手。
唐溺三步并两步，蹲在门口让她圈住脖颈才抱起来：“二妈，这个就是我说的那个特别省心的小孩儿。”
黄雯瞧过去，见这小姑娘白白嫩嫩，哪儿哪儿都圆乎乎的，鬼使神差地拍拍手，宝珠神情严肃，想起爸爸的交代，犹豫地倾身往她怀里栽。
唐溺腾出双手接过保姆提来的东西，寒暄两句，等她走了关上门，一转身，沙发上，黄雯已经和宝珠脸对脸挤在一起亲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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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溺家的楼栋底下，唐浸之站在树荫里，见保姆一个人出了单元门，眉目当即舒展开。
“先生，已经照您和小姐吩咐的，把小姐送进玫瑰老师家里了。”保姆汇报。
天晓得，十五分钟前，从外面回来的先生为什么沉着脸，压低眉目的样子让人发怵，和小姐又不知道在书房合计了什么，先生找了些礼品叫她拿上了，小姐就拉着她直奔玫瑰老师家。
未熄火的车子再次发动，朝高层区行驶。
唐浸之赞许道：“做得不错，如果他有空带宝珠，你随时可以带薪休假。”
保姆震惊片刻，欣然加入了打扰玫瑰老师的行列。
唐浸之让她自行安排，走到十几米开外的太阳地坐进了打着双闪的车里，高层区实行的是人车分流规则，唐浸之的车没有进入高层地库的权限，只得在路边暂停，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有物业上的保安打电话来叫他挪车了。
楼上的唐溺手机疯狂震动，打开一看，是楼栋业主群里在吐槽申ATN6699车主没素质，恁大一辆SUV停在下面占了小半边主干道，有住户反馈在别墅区附近见过这个车牌，于是群里的讨论风向从申ATN6699的停车行为逐渐升级成了高层区和别墅区的物业费问题。
唐溺越过落地窗往路口看，正好看到6699驶离的车尾巴，算一下车主也没停多久。
“戾气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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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今天似乎格外粘人，轮流贴着黄雯和唐溺。
下午两点，唐遇午休结束，从小房间钻出来自己拿着漱口杯和毛巾去找唐溺。
唐溺抱着宝珠窝在摇椅上昏昏欲睡，一连串微弱的晃动后，一声突兀的敲击声在耳边炸响，唐溺吓一大跳，宝珠也从他身上爬起来，一同望向噪音来源。
唐遇愤怒地抓着摇椅扶手，踮起脚尖，龇牙盯着宝珠摆出战斗的状态，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洗漱用品，大概就是作案工具了，下一秒，那只手就高高举起要砸在宝珠的小腿肚子上。
“遇遇！”唐溺迅速把宝珠往上搂，漱口杯落在腿肉上有点疼，小东西是使了真劲的，唐溺教训他：“不可以这样，很没有礼貌。”
然而唐遇一击不中，被怒火裹挟，抓着唐溺的裤管爬到摇椅上，此时摇椅经过一系列动作尚在摇晃中，唐遇一个没站稳就往下坐，即使唐溺伸手去拦，也只是缓冲了他跌到地上的作用力。
唐遇望着唐溺的手愣了两秒，仰头张嘴大哭。
黄雯被哭声惊醒，赶紧出来看：“你是不是又调皮捣蛋了遇遇？”
唐遇扑在黄雯怀里，指着唐溺：“舅，小舅舅，推！”
“我推你？”唐溺眯起眼睛，打算真的教育他一下，一只小手搭在他肩头按了按，唐溺侧首，宝珠冷静得很，递给他一个他看不懂的眼神。
宝珠蹬着腿站起，指指唐遇的杯子，拳头重重锤一下自己的腿，又锤一下唐溺的，然后瘪嘴瞧黄雯，眼珠子在唐遇身上一顿，像是被吓到了旋即缩回唐溺的怀里。
这可就是挑衅了，唐遇也不哭了，挣扎叫喊着要扑过去决斗。
“唐遇！”黄雯揍他：“怎么能欺负小姐姐，人家来家里做客的。”
“舅！遇遇的！”
“谁是你的？再闹马上送你回家你信不信。”黄雯把他放下来，往门口推：“你走吧。”
小孩子惯会看大人脸色行事的，唐遇明白过来没有人帮自己，撅着屁股往门口相反的方向怼：“不走！不走啊！”
唐溺心疼道：“算了二妈。”他对唐遇说：“要和宝珠和平相处，听懂给舅舅点头。”
唐遇不甘心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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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黄雯出去做头发，吴阿姨也买菜去了。
唐溺临时接到园长的任务，要协同小蜜蜂采购下教师节的礼品。中荟的节假日礼品向来都是最新入职的老师帮助人事采买，一方面是变相考核，另一方面是叫新老师挑选自己喜欢的，算是对新老师在中荟过的第一个节日的重视。
唐溺搜了下网上其他幼稚园的教师节礼物，又询问了小蜜蜂往年的采购标准，纠结地在购物软件上刷来刷去，怕买便宜了影响同事领取福利，买贵了校方不满意，而且也要考虑到男女偏好。
唐溺一时沉浸在任务中，不防书房里传出一阵稀里哗啦的杂乱动静。
“哎……”唐溺膝行向前，阴暗爬行到书房门口了才起，“大哥你又干嘛了。”
碎了一地玻璃，摔翻在地的相框边缘变形扭曲，一张泛黄但保存良好的照片被压在玻璃碴下面，原本用胶水贴上去的一小块单独飘在桌脚底。
唐溺捡起那块纸，翻过来，是穿着高中校服的唐浸之的上半身照，面庞尚且青涩，唐溺很多年前从申大附属中学的喜报上裁下来的，材料原因，纸片晕色有些模糊不清了，而后捡起那张家庭成员从未齐全过的黄旧全家福收进抽屉里。
唐溺一直把这张强行拼接得画面不协调的照片带在身边，后来几年前初到申城时被唐浸之不小心打碎过一次，唐溺就收起来了，前段时间搬家才又买了个新相框装好摆在书桌上。
现在回想，唐浸之未必是不小心，真是好小气且心机一男的……唐溺掐一下腿肉打断思绪，把两个看似老实下来的小孩提到客厅里，关上书房门。
“谁干的？”
唐遇眼睛滴溜溜往唐溺手心瞄，指向面无表情的宝珠：“啊。”
“遇遇你不要欺负人家不会讲话。”唐溺摊开掌心，问宝珠：“你认识？”照片上的唐浸之虽只有十七八岁，但成年后，他模样变化不是很大，因此不难辨认。
宝珠没有点头也没摇头，伸出胳膊给唐溺看，上面有两道抓痕隐隐渗血。
“唐遇，舅舅真得控制你了。”唐溺放置好垃圾似的唐浸之小像，从茶几下面掏出医药箱，找到消毒棉签，拆开，握着宝珠的手臂一边吹一边小心地涂擦，懊恼自责道：“一会儿老师给你爸爸发个短信报备下，对不起了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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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浸之收到信息时在和何秘书交代工作，点开附带的图片，是张特写，修长白皙的手托着段勉强能看出是胳膊的肉团，抓痕已经被妥帖处理好了，还有点红。
【不好意思唐先生，我的外甥这两天在，刚刚小孩子抢东西打架把宝珠弄伤了，万分抱歉，请问我能补偿些什么？】
“何秘书，给玫瑰老师回个电话，说这两天出差，麻烦他继续照顾宝珠就算补偿了。”
何秘书一手资料一手平板，看了眼老板推来的手机，微笑：“好的BOSS，我来沟通，您稍等，我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工位上。”
“快点。”唐浸之说。
在唐浸之认为，唐溺是个一秒钟八百个想法的人，永远学不会等待，让唐溺等急眼了的下场无非两种，稍微好点的情况唐溺会冲最亲近的人发发脾气，最坏的结果他已经领教到并正在经历中。
唐浸之目光一闪，不断放大那张特写的右下角，露出的一点茶几边缘，上面粘着一张红底纸片。
“何秘书，我给你发张图，让技术部调清楚细节。”
何秘书在外间回答：“好的BOSS。”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以前的奴隶说“喳”，而今回复好的收到，何秘书越发不能理解BOSS的指令，干脆不再试图搞清楚，只一味回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