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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鸡飞狗跳的周六周日,唐溺在周末晚上送走了黄雯、吴阿姨和唐遇。
黄雯舍不得宝珠,搂着小宝贝猪好一番亲昵,才摇上车窗上路。
“宝贝回家。”
唐溺疲惫得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对幼师职业的滤镜在短短一周内几近破碎,他想,或许人类应该就此止住原始冲动,无求无欲地安心等待幼师岗位毁灭。
晚饭吃得有些多,唐溺牵着不会说话的好宝珠慢悠悠地在小区散步,半道遇到个遛狗不牵绳的人,小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长得跟灰色骷髅头似的,龇牙冲小朋友一阵狂吠。
宝珠吓得紧紧抓着唐溺衣领,脸扎在唐溺颈窝不敢抬头,她不会说话,害怕也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叫喊,唐溺又希望宝珠吵闹一些了。
在场的家长们指责狗主人,叫嚷着赶紧叉走疯狗。
“谁家狗还管不管?!”随着宝珠被抱得高高的,骷髅头小狗竟然作势要跳起来撕咬,唐溺呵斥着一脚将狗旋开了,周围全是草坪,唐溺没使多大力气,只是把狗挡开,结果灰狗飞速在唐溺脚上反扑一下,四脚一蹬飞出几步远撞在灌木里。
“欸你这人!”凭空闪现的狗主人冲过去。
小区里散步的住户纷纷侧目。
顶着黄褐色爆炸头的阿姨用申城本地的方言大声嚷嚷:“你有没有点爱心的呀,我们小狗还没有咬到你们的喽,你踢它干嘛啦!”她搂着状似瑟缩的小灰狗,检查一番,怒瞪唐溺:“我告诉你,等下我就带它去医院拍片,要是有一点伤我跟你没完的,我记得你的样子了啊。”
听她倒打一耙,还一副无赖的样子,唐溺憋着怒火:“你的狗要咬我家小孩,你看不见?”
“我不跟你废话,小狗有事情你等着警察找你好了。”爆炸头说。
“好!”唐溺手掌扣在宝珠的后脑勺:“我小孩在我也不想当众和你争执,有问题报警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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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受了惊吓,唐溺只得陪着她睡。
待宝珠睡熟了,唐溺给MISS唐报备:【晚上是您家保姆给宝珠洗澡换衣服的,不过不久前,遛弯的时候宝珠被小区住户的狗吓着了,今夜恐怕我需得守在她旁边,明早我直接带她去幼稚园,您看可以嘛】
MISS唐:【我知道,多谢你考虑得周全】
唐溺:【客气啦,应该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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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浸之的指腹在发送键上悬了两秒,最后还是把“晚安”删掉了,屏幕页面切到相册,是昨天那张特写,经过技术部的调整,照片里的茶几边缘确认是粘着一张红底人像,裁剪过的边缘磨损严重。
连唐浸之自己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喜报了。
中学的摄影师拍的照片呈现出的效果总是很业余的样子,拍照时闪光灯酷酷地闪,最后精挑细选出尖子生们的丑照,曝光严重或者画质感人,申城附中月考的年级前十每个月都要这么被折磨一次,次次有唐浸之。
有时唐浸之会怀疑自己近视,申城附中的摄影师该负一点责任的。
唐浸之视线落在丑得让人伤心的半身照上。
它被人小心地沿着刁钻的贴背景时没P好的光圈裁下来,有些年头了,突然出现在阳光下,很有可能是收藏它的人在晒一晒心底潮湿发霉的角落。
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
唐浸之嘴角往下一收:“进。”
何秘书进来:“BOSS,出示警方的协查函后,物业已经发来了现场视频。”调转笔电屏幕方向,尖锐的吵嚷声夹杂着愠怒的冷酷男声回荡在办公室内,何秘书难得露出厌烦的神色:“太不讲理了。”
唐浸之看完一遍,点击重播,然后快速暂停,转回电脑屏幕:“你看看这一段,他是不是被狗咬了一口?”
仅凭一帧图能看清什么,何秘书拉回进度条,开启0.5倍速,聒噪的声音变调后听着十分诡异,她仔细审视:“确实是被咬到脚踝了,但是他被咬了没有感觉的吗?”
“估计是在气头上没反应过来。”唐浸之拨了个电话。
李妮:“唐总?这么晚有事交代?”
“发通知明天早上幼稚园的员工到岗的第一时间去人事办打狂犬疫苗,借口你自己编。”
“哦哦。”李妮说:“唐溺被狗咬了是不是,那我们没被狗咬的也要打狂犬疫苗么?”
唐浸之将手机递给何秘书,再次观看起唐溺和人争执的视频,反复确认唐溺对待外人的态度即使怒火滔天但依旧理智冷淡,唐浸之放心了。
李妮:“还在嘛唐总?”
针对老板变态般的行径,何秘书心已灰暗:“园长您好,我是唐总的秘书,是这样的,我们会安排中荟的老师们统一接种HPV疫苗,唐溺老师的换成狂犬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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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到岗,唐溺安顿好宝珠,按照小蜜蜂的通知前往人事办打针。
等上一个员工走了,关上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询问了下基本情况,话还没问完,他旁边的助理在桌子底下搞好了针剂递给他,白大褂对着唐溺裸露的左上臂注射完一针,助理马上又递来一支针管。
唐溺:“……还有?”
“……嗯对。”白大褂不懂怎么跟他解释为什么所谓的HPV疫苗到他这里要打两针,伸手:“另一条胳膊,拿来。”
唐溺没仔细了解过这种疫苗,印象里女性接种得比较多,可能男性需要打两针吧,再说了,一般人类对医护人员的这身衣服有着天然的信服,于是唐溺顺从地送上另一条胳膊。
打完第二针,医生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才开门放他走。
当天下午,唐溺发起了低烧。
李妮良心难安:“给你放两天带薪假,你回去调整下。”
唐溺拒绝了:“园长,我正处在和班上的小朋友建立信任的关键时刻,一点小感冒不影响的。”刚签完合同就来这么一出,而且才过完周六周日,复工第一天人没影了难保一个班的同事不会心生不满,唐溺不敢休息。
——不影响你,影响我啊,李妮无法忽视他苍白的脸色,强硬道:“小朋友抵抗力差,你生病事小,万一传染了呢?退烧了再来上班吧。”灵光一闪,李妮反应及时:“我替你的岗,保证不会叫小一班的其他老师工作量增加。”
解决了关键问题,唐溺果然同意了带薪休假,和小一班的小朋友以及同事贴心说明原因后,带着离不开他的宝珠一块回家了。
“这算旷课嘛?”唐溺戴着口罩,沮丧自问,准确地讲,是大的旷工连带着小的旷课。
绿灯亮起,宝珠小跑着跟在唐溺身侧,看她小碎步倒腾得飞快,唐溺心疼却不敢伸手抱她,好在马路不宽,回家的路上也只需跨越这一处红绿灯。
“快跑,灯要红了。”下一秒,唐溺说:“慢点宝贝,别摔了。”
安全过境,唐溺蹲下抽出面巾纸揩揩宝珠额头的汗。他是有汽车的,可是如果从家开车到中荟,要绕一圈,路上起码有四个红绿灯,比步行上班还慢十分钟左右,不如多睡会儿呢,更别提找停车位了,中荟大门外的停车位经常八点半不到就停满了。
平时唐溺一个人走,几步能过马路,就算抱着宝珠也不打紧,可碰上类似今天的特殊情况,凭宝珠的小短腿,绿灯加上黄灯的时间勉强够用。
唐溺一思忖,有些工具他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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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室外温度适宜时,唐溺推着新鲜的“粉色传说”开始练习车技。
宝珠起先兴奋地睁圆眼睛等待唐溺兑现带她兜风的承诺,慢慢的,她坐在儿童凳上,双手支撑着脸颊,不再抱任何期待地面无表情。
终于在夜幕降临时,丢尽颜面的唐溺掌握了骑电瓶车的技巧。
唐溺笨拙地按照说明书安装好脚踏板上的儿童座椅,邀请宝珠上了车,小心地一点一点拧着车把手找感觉,粉色传说跟随着他捏刹车的动作一颠一颠,朝单元楼跳过去。
宝珠抓紧扶手,余光瞄见隐在百年香樟树下的鬼祟身影,转过头,怒目圆睁,差点会说话。
唐溺严肃地观望四周,避免行人或其他电车出没:“宝珠啊,照这个速度,不出两天老师就能骑它带你上学了,以后我们可以慢悠悠地吃早饭,其实老师一直不赞同边走边吃,奈何实在起不来。”尤其是现在早上偶尔要面临叫醒宝珠,帮助她梳洗打扮,时间根本不够用。
斜剌里,一阵耳熟的铃声外放,唐溺下意识转头去找,只看见香樟树后面的一片白色的衣角。
“跟你爸的来电铃声一样欸。”唐溺小声说,半蹬半骑地离远了些,他没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癖好。
坐在他眼底下的宝珠盯着那块衣角,成熟而无奈叹一小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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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
唐浸之说:“你最好有事。”
面对老板,何秘书鲜少有此沉默,她说:“总部发函要您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出席董事会,主要内容是汇报这两年我们在英分公司的新业务情况与盈亏状况,另外,因为您在西滇和坎伯兰签合同前临阵走失,殷总亲自给您开了海外公司旧劳动合同的二级通报,如有异议,请于通报发出前申驳。”
唐浸之侧目瞧了下粉色传说的骑行状况,见电车已在充电棚停好,往别墅区走:“我知道了。你帮我拟一份越群上班时间出去买咖啡的通报,十二点前发文。”
何秘书回复:“收到。”不免心寒,连跟随老板多年的越经理都被穿小鞋了,下一个谁能保证不是她呢。
何秘书打开了直聘软件,刷新着工作岗位,同时聊天框语音发送:“越经理,这次大概真的要江湖再见了,我告诉你你别说我说的。”
越群:【???】
“BOSS要我给你开通报,因为你今天下午没给他买咖啡,他破防了。”
越群:【你想岔了,他是在报复我越级告他黑状】
很好,何秘书卸载了直聘软件,清空痕迹:“你够光明磊落。”继而打开电脑,用最快的手速编辑出一份“关于越群总经理无故离岗的通报批评”,发文,另发件通知人事扣除越群总经理二百绩效,“你们争权,害我这个点还得加班,扣不了老板的还能扣不了你越群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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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保姆来接宝珠,发现以往这时候已蔫头耷脑的小姐居然没有任何困意。
“麻烦您了玫瑰老师,那我先领小姐回家了,明早送过来。”
唐溺摆摆手:“应该的,路上小心。”
“欸。”
保姆抱着宝珠一进大门,宝珠蹬着腿就要跳下地,往楼上唐浸之书房冲,一下子推开虚掩的书房门。
唐浸之眼皮子都懒得掀:“生气呢宝宝?”
他不看宝珠,任凭宝珠狂打手语也不好使,唐浸之头顶光线一暗,见宝珠爬到了书桌上,站在他电脑后面。
吊灯投射下灯光将宝珠魁梧扭曲的身影贴到桌面上,一只被放大的蝴蝶结影子映在唐浸之脑门。
宝珠愤怒地盯着他。
唐浸之摊手:“我看你在他车上颠来颠去,以为你玩得挺开心啊。”
宝珠跺脚,跨过电脑朝他怀里猛地一跳,以她的份量,这一脚踩实了,唐浸之大腿准留下两只青紫交加的脚印子。
唐浸之双手一伸接球似的接住宝珠,被早有预谋的一脚踢中下巴,如同他第一次抱唐宝珠的场景。
当时唐宝珠早产,精心养了半年还瘦得跟猴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