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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重返学校,唐溺和宝珠也算和好了,还和之前一样骑粉色传说接送宝珠上学,奇怪的是自那天后唐溺再没见过唐浸之,连线上联系也没有。
中秋前夕,中荟在节日前组织家长和学生周五晚上文艺汇演后包月饼,地点定在了申江边上的大酒店里。
每逢学校组织亲子活动,班上总有学生家长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到场,唐溺上学时黄雯从未缺席过需要家长出席的场景,如今自己当老师了,看着家长没来的小朋友小小的几个围在一起按照厨师教的调和月饼皮,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一班的其他老师有孩子的下班也去参加学校活动了,没孩子的陪对象的陪对象回老家的回老家,只剩下唐溺忙前忙后,还得照顾小尾巴宝珠,实在没办法,在唐溺不小心第三次调错宝珠的月饼皮的比例时,园长把小蜜蜂叫到小一班了。
“麻烦你看着点儿宝珠,有几个小孩儿家里没人来,我去那边转一会儿。”活动现场是一个一个单独的小饭桌,讲起来唐溺作为小一班的老师,不应该陪宝珠待着,把几个家长缺席的小朋友的饭桌拼在一块最为妥帖,可他私心里觉得宝珠的家长也不算缺席吧,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也是舅舅,偏心眼在所难免的。
小蜜蜂对这个胖乎乎的听话小猪早惦记上了,奈何宝珠只跟唐溺亲近,当即愉快答应。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揉好饼皮,厨师将提前调好的半成品馅料分发下来,只需将调料搅和均匀即可包月饼,考虑到地方差异,咸甜口的都准备了。
江州有鲜肉月饼,不过家里一般买现成的,像这样自己动手包唐溺还是第一次,肉腥味挤满了空间,唐溺胃里一阵翻腾过一阵,大气不敢喘的加快速度祈祷快点结束。
终于,唐溺苍白着脸将几屉形状奇异的饼送进烤箱,不得不到外面的走廊上呼吸下新鲜的空气。
铃声响起,是小蜜蜂,唐溺接起来,听见小蜜蜂用尴尬的语气讲宝珠在哭,哄不好。
唐溺扶着墙爬起来,“我从没见过宝珠哭闹啊。”
“宝珠坐在椅子上发呆呢,有大人看见她长得可爱就逗她嘛,我当时在给其他小孩儿洗手没听清讲什么,再抬头宝珠就把手边的湿纸巾清洁剂这些砸了,旁边的家长愣着,我过去一看,宝珠肯定哭了有会子时间了,一脸的泪围兜湿乎乎的。”小蜜蜂语速极快,有些话也不好当众讲:“她不会说话就算了……”
一群大人也不知道喊老师,在边上干看着。
小蜜蜂说完,唐溺正好到现场,一群人隔着几步远围着宝珠和小蜜蜂,唐溺穿过他们时依稀听见都在嘀咕“不知道啊,突然就发脾气了”“可不是我弄哭的”“小姑娘哑巴的嘛,脾气蛮大”……
小一班的小朋友见到唐溺,指责道:“玫瑰!谁说宝珠家里人不要ta——”家长抱歉地捂住剩下的话,将打抱不平的小孩儿拖走。
“宝宝。”唐溺把宝珠抱在怀里,压着火,抽了纸巾给她擦脸:“舅舅在呢。”
宝珠紧紧圈着唐溺,脑袋埋在他颈窝抽抽噎噎的,唐溺感觉到衣服慢慢地泛潮变湿,轻轻拍着宝珠后心小幅度地晃着身体:“舅舅在。”
小蜜蜂疏散了围观的大人,内疚道:“怪我。”
“不关你的事。”唐溺虽然生气,可揪着事情不放反而让家长认为他们上纲上线,反过来扯皮,难免不会影响到宝珠和其他小朋友以后相处,他抱着宝珠来回踱步,心里责怪起唐浸之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也自责自己把宝珠一个人丢在这边。
月饼出炉时,宝珠哭累了趴在唐溺肩头睡着,活动已近尾声,简单品尝完月饼各家就打包离场了,唐溺一手抱着宝珠一手把宝珠做的月饼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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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唐浸之亲自来接宝珠。
唐溺站在门里,抱着手臂:“唐总今天忙坏了吧。”
“色色。”唐浸之身上的酒精味浓重,面上流露出疲惫的神态:“给哥倒杯水吧。”
唐溺定定地瞧他,反复确认他不是装的,于是冷着脸让他滚进来捎带指了下饮水器的方向:“自己接。”在沙发上坐下,背靠沙发叠起双腿,脚尖点点茶几边缘,抵住,“今天太晚了,宝珠在我这儿过夜。”
“那我呢?”
“滚回你家。”
唐浸之倚在墙边,咬着一次性水杯的杯口,黑沉沉的瞳孔掩在睫毛下:“我最近忙着复活。”
“然后呢?”唐溺抗拒那道欲言又止的视线,捡着睡衣上起的毛球,人家不明说的他懒得再去猜未尽的千言万语。
唐浸之走进了,放下水杯,俯身抓住唐溺的脚腕子:“你都知道我在国内被销户了,不问问我莫名其妙死去的这三年在哪儿漂泊,做了些什么,身边有无亲密的人……我有没有想你。”
这举动不掺杂任何情欲,只是防止唐溺逃跑,可在唐浸之的逼视下,唐溺不躲不闪地正面道:“跟我有关系么?”
唐浸之像是被刺痛了,哽了下喉头:“当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又知道我怎么想了?”唐溺温声说着针锋相对的话:“大概你唐浸之过的也很辛苦,会频繁地做一个无法逃脱的噩梦,然后在黎明满身虚汗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可是我走到这样的地步我没得选,你呢?唐浸之你也没得选吗。”
相反的,唐浸之是亲手拉唐溺入雾都塔共赴死局的‘爱德华五世’。
稍凉的江风穿堂而过,吹得唐溺的头脑越发清醒,他收敛了戾气。
“那天申城的雪特别大,我蹲在老城区的家门口却连门都进不去,感觉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在嘲笑我的咎由自取,回头反省了我才发现,不论你是否真的喜欢我,在你的权衡利弊高瞻远瞩之下,我永远被排在后面。给余老报仇比我重要,见李斯虎一面比我重要,连姜盈袖手里不算大威胁的把柄也比我重要。”
唐浸之无言,眼泪打在唐溺的裤腿上,唐溺轻叹,这父女俩跟他衣服过不去了,大的委屈小的可怜。
“哭什么呢,30岁了唐浸之,矫不矫情啊。”唐溺抬手摸一把他的脸:“我懂你要讲什么,你想说你的命可以随时给我,哥,我要你的命干嘛,你心里的第一顺位不是我我对你而言就不是最要紧的人,那我不愿意跟你处你理解一下好了。”他甚是不屑地笑,眼神挑在唐浸之的神经上,“这么讲,你理解我生气的点了吗?”
唐浸之小心地蹭着唐溺的手掌,唐溺手臂往下落,他就跟着往下,直到跪在地上以一种虔诚的姿态攀着唐溺的膝盖:“我以后会把你放在最最重要的位置,有事情一定跟你商量,尊重你顺从你。”
唐浸之恳求道:“你能不能再给哥一次机会。”
“不是醉话?”
唐浸之发誓:“绝对理智的。”
唐溺腿往旁边一歪,闪得唐浸之踉跄地扑在沙发边上,险些匍匐在地。
“再说吧,暂时没有和好的打算,等我气消了自会考虑。”唐溺去到大门口:“现在,回你家吧唐浸之,今天没有照顾好宝珠尽到你作为父亲应尽的责任,我更生气了。”
唐溺的话像个一触碰就散架消失的蜂窝,唐浸之想要得到蜂蜜就得忍受被蛰的痛苦小心地汲取,他听话地离开唐溺的家,前脚踩在公区,后脚家门就从里面关上了。
唐浸之也没来得及表现下,说声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