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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柄第46章 把柄
57 段

第46章 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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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动手,就是争执上头了轻轻推了他一下。”

“这还不叫动手?!”陈雪明捂着听筒躲在水电表房里:“要把唐溺揍得鼻青脸肿的才叫打他是吧?”他紧张地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防止大门突然打开,“我跟你讲越群,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凭唐教授在半出柜的关键时刻一言不合玩消失,我都不能帮你们。”

越群连连赔不是:“我跟他可没关系嗷宝宝,你骂完他不能骂我了。其实我看他除了对他弟弟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想要得到什么就会耍阴招,憋了这么久还得不到他弟弟的人和心,肯定得发疯的。”

“别叫我宝宝!”陈雪明轻斥:“我追求你你不还说自己是直男不喜欢男人么?”

陈雪明去年有部戏筹拍拉投资,在资方的酒桌上认识了越群,一桌的纨绔富二代和中年油腻男,越群相貌虽不是特别出众,但爱上直男是gay子的宿命,勾搭了大半年才把人撩到手。

“哎呀我当时不了解宝宝你嘛——”越群叹道:“不是我帮腔唐浸之啊……他都差点摔成血饼了,医院一天下两回病危通知书,脑瓜子被震成那样就算生命体征稳定了又包活不包醒的,唐溺知道了一定会比现在的情况好么,光是复健就花了两年多时间,唐浸之那么要强他不玩消失能怎么办。”

坐着轮椅回来揭穿他失踪的真相,然后拖累无辜单纯的唐溺吗?

陈雪明陷入思考,水电表房里一股霉味儿,腿上被什么小虫子咬了一口,他忽然跳出了越群的陷阱:“你这是诡辩,别假设有的没的,你就说,唐教授是不是抛下唐溺英雄救美英雄救兄弟去了?他昨晚推唐溺有没有假?”

“哎……”越群有气无力道:“拉扯五十多分钟了,讲不清,别让他们的事影响我们好不好?”

“不行,唐溺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再给你们提供任何帮助,在唐溺和唐教授关系缓和之前,我们也不要过分联系了。”

越群:“不是———”

“就这样。”陈雪明点击红色话筒,阻断了越群的挣扎,继续听下去肯定会改变主意,他干脆不听。

申江市中心独属于殷氏金融大厦的顶层,特聘顾问办公室里怨气冲天。

曲面落地窗前,唐浸之搁在腿上的文件夹平摊着,A4纸上乱七八糟地涂了一堆黑团,隐约能看出数据推算的过程,他在这块已经坐了一上午没挪地方,姿势都没换。

越群在他旁边苦口婆心地劝导:“做人家上面的那个,哪里能不受点气呢领导,真男人从不跟对象争口舌长短您说对不对?唐溺还小,受委屈了抱怨两句就让他抱怨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您看您还动上手了,说出去给人笑话。退一万步讲,您是唐溺的哥哥,多少看在人家刚成年就跟你好了的份上,挨点打算什么呢……”

唐浸之不吭声,把A4纸涂得更黑了。

“领导?”

“开导您半天了您听进去没啊,给唐溺认真地,诚恳地道个歉,跪一下就跪一下了,在床上不也要跪的不是?换个地方又不掉面子的。”

……

“———受不了了!还在这儿涂你那个死圆圈!”越群一把薅过文件夹,笔尖在纸面上拖出长长的一条弯曲黑线,他把文件夹往不远处的办公桌随手一抛,踢踢转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立刻马上随时随地哄好唐溺,因为你俩的破事儿我老婆都要没了!”

唐浸之眼皮一动,没什么其他反应,唇形优雅的薄唇吐出毫无情绪的两个字:“不去。”

“去!”越群吃力地将唐浸之拽起来:“你生无可恋的样子作给唐溺看啊,有委屈你就哭有脾气你就闹,窝在办公室装死有什么用?自己走两步啊,别让手底下的员工看热闹。”

唐溺的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叶西城掂着热毛巾在旁问候:“你说你特么是不是活该?”

“别骂了吧。”陈雪明坐在电视机柜前边陪宝珠拼一幅巨大的拼图,“李文犀死了他能不伤心吗,毕竟算是他教过的学生。”

“还不如不辞而别搬家了呢,我那天晚、晚上从学校回去找唐浸、唐浸之,坐在学姐车上看到警车了都,我以为又是小混混,”唐溺呜呜地说不清楚话,“谁能想到是李文、犀和余教授呜———!”他陡然爆发出一声火车鸣笛的动静,吓得宝珠一个激灵。

“这么大的事,就我不知道,都把我当傻、傻子玩儿。”

叶西城尤不嫌事大:“是的啊,唐浸之早告诉你不就没这些误会了?都怪他大男子主义。”

“你别这样讲他,他老师走了他也难过。”唐溺还是挺理智的,他明白没有及时说的事,唐浸之事后再表现得很脆弱只会徒增有表演嫌疑的哀伤,何况他当时病倒了,唐浸之大概也不愿意示弱于人前,“而且他说的在理,换做是谁,都没有办法冷眼看着一个即将分娩的孕妇和一起玩过的朋友死在眼跟前。”

唐溺:“我理解他。”

“漂亮!”叶西城抬手把热毛巾拍在脸上使劲搓搓,“劝分不劝和的叨叨半天,给你劝开窍了还。那你不跟他好是假装糊弄我?”

“真生气呢。”唐溺揩了揩鼻涕:“不冲突。”

陈雪明偷摸掏出手机:【有救,速速滑跪】

越群:【在路上了宝宝】

“咳,叶西城,陪我下去买点东西。”陈雪明状似不经意捂住宝珠的耳朵,道:“我记得徐紫学姐电话里说你们用的套材质不行,容易干涩,我知道对面的商场有一家店的新品用着非常舒服。”

“聊这个干嘛……”叶西城不好意思起来,难掩羞涩,“走啊。”

门铃响的时候,唐溺哭累了搂着宝珠准备小憩。

他迷迷糊糊打开门:“不是给你们讲了密码——?”门外的人抱了他满怀。

唐溺眯着眼,实际上他已努力睁到最大,奈何眼泡肿得厉害,“唐浸之?”他推拒了下,没推动,只好无力且顺从地垂下双臂:“遇到事儿了么?”

唐浸之脸颊贴在唐溺的鬓角:“对不起。”

电梯到楼层需要刷订制的电梯卡或者业主授权的邀请码,除了出去买东西的两个人,唐溺倒也不担心有人会撞见,只是昨晚才狠狠抽人家一巴掌,现在这么紧紧抱着很奇怪,他拍拍唐浸之的侧腰:“先放开我。”

“我放手你就会关门。”

“……你怎么知道。”唐溺真就这样打算的,暂时不要见面了,尴尬。

“哥能感同身受的。”

唐浸之说话时,温热的嘴唇摩擦过唐溺的耳朵尖,痒痒的,他没太用心听:“什么?”

“那种明知对方在做伤害自己的事,却无法适时介入的无力的挫败感,迟到的不方便明说的安慰,我全部都能感同身受。”唐浸之慢而坚定地说:“我在格林自由后知道你肺部感染险些病逝,痛得喘不上气,不得不在手腕划一道口子分担心脏的痛感,我收到你精神状态越来越好的鉴定报告,朱士宜每次讲你的心理渐渐恢复健康,我开心得在原野上走了一夜又一夜,直到我可以健步如飞决定回国。”

一番话颠三倒四,全然没有在商场上果断的气势,如同破产后抱着仅剩的可怜筹码妄想一搏,却连孤注一掷的门槛都达不到。

或许唐浸之今日有此难关,以后在面对落败的对手时会考虑高抬贵手放人一马,但是眼下,他祈求上天不要开眼,容许出生即潦草的倒霉蛋也能被偏爱一回。

“唐溺色,我不能再忍受和你保持距离,求你别逼我做错事。”

唐浸之递上把柄,这是他重新沦为坏人的证据,他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犯人,等命运再次划下新的牢笼。

良久,唐溺抬手摸摸唐浸之的后脑勺,颅后手术刀割开的伤口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柔软的疤痕,硬挺的黑发覆盖在上面隐藏起光秃的一小点,那里不会再生长头发。

“有人教你吗?”唐溺故作冷酷,似乎在审视这份满是错笔的答卷。

“这次没有。”

于是唐浸之听见命运说:“放过你了唐浸之。”

已读完:第46章 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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