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溺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体被过度开发堪比被细细拆分重组,手指头都不想动。
耳边贴过来冰凉的东西。
二妈着急地道:“你还知道要接家里电话啊唐溺。”
“……嗯。”唐溺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说话找不着调。
“刚睡醒呐,下午三点多了你今天不上班吗?”黄雯并不操心他工作的事情,转而道:“张张对你很有好感啊,意思想发展一下,你昨晚不还送人家回家示好呢么,你也没问题吧?”
有好感,但不是男女感情上的好感,唐溺想解释不是这样的,奈何发不出声音。
“有问题。”
说话的是唐浸之,语调里满是餍足:“二妈,我是浸之啊,我不同意唐溺色跟人恋爱。”
那头沉默了许久,突然黄雯破音地问道:“唐浸之——?”
“二妈,好久不见,什么时候见见啊,让晚辈表现下孝心二妈。”他称呼黄雯很亲近。
“你在哪儿?唐溺呢?!”
“在家,在我身边。”唐浸之说:“我在他床上。”
是唐溺允许一切发生。
唐溺认命地紧闭双眼,费力拉高了被子蒙住脑袋。
随便吧。
—
再下地,已是事后第三天下午,唐溺喝了碗清粥,身上总算不再凉飕飕的恢复了点力气,捏着勺子刮着碗边问:“几点到?”
不远处敲打键盘的人瞧眼右下角:“没有其他情况的话,还有不到半小时吧。”
“哎……”等待审判的时间分秒都拉的八丈长,唐溺撑着头:“你在干嘛?”
“在让朱士宜帮忙订医院的床位,给越群交代接下来一段时期的工作方向,和律师确认遗嘱———宝珠继承一成,剩下的全转到你名下。”
“哎……”
黄雯夫妇到达得比唐浸之估算的要早十分钟,唐浸之甚少有估算差值如此大的时候。
唐溺坐在餐桌上没动,实际也是不好挪动,朱医生叮嘱他静养一个星期等下面的出血点愈合好,躺了两天唐溺才能下地活动。
黄雯大概这两天电话里骂唐浸之骂得词穷了,到了现场只观察了下唐溺的情况,难忍心疼地往里三层外三层的软椅上又放了只靠枕便不再多言。
二叔和唐浸之开始装得理智,除了谈判不欲废话,扯了没两分钟,因唐浸之过于跋扈善妒且油盐不进就被按在地上单方面殴打了,黄雯挡在餐桌边还打算阻止唐溺拉架来着,转头一看,唐溺嘬着吸管喝水眼睛滴溜溜地围观没有分毫要劝架的样。
“哎哎哎——!老唐!”黄雯拔腿冲过去抱住唐忠华:“花瓶真的会砸死人的,他脑袋受过伤,禁不住你用这个砸呀。”
“放开我,老子就是要打死这个无法无天的缺德混账!”唐忠华咆哮着,满脸涨红,主要是打人累的。
黄雯朝稳坐不动的唐溺喊:“你就看着你哥被打死吗?”
唐溺虽然被折腾得半死不想管,但看到二叔抄起腿高的花瓶还是有所触动想过去拦的,架不住身上软绵绵的没力气,二妈又拦下了就算了,扫一眼躺在地上的血葫芦唐浸之,额角突突地跳,想说要不然二叔您把他下面砸掉也行。
“二叔,名义上弄死不行了,现实里也得弄死是不是?”
唐溺平静道:“你真把他打死了挺好的,前些年他躺着不能作妖你直接让医生放弃治疗不就得了,哪还还会有今天这出呢。”
是的,强行拆开过,确实也往死里打了,还能有其他好使的招么?
场面安静下来,花瓶掉在地上咕噜噜地随处滚,暴怒的唐忠华瞬间苍老许多。
“既然他回来了,改掉了坏毛病,我肯定是要跟他好的。”唐溺补充说:“现在是因为我自己确认我要跟他,不为愧疚,不为弥补。”
他不知晓唐浸之死活的那几年最难熬,他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消失的人,那些荒唐事就像千层幻觉一样如影随形,只能打上糊涂冲动的标签,不能叫爱。
半晌,唐中华冷哼:“不可能,除非我死。”他本来都有一点点点点的动摇了,余光里一下子瞄见两只颜色同的同款保温杯,有一只是他给唐溺挑的教师节礼物,气血再度翻涌而来。合着用上情侣款了!
“哎……”唐溺说:“您别说气话了。先这么着吧,万一我过几年腻了呢,他要死要活随他去您说对不对,我还年轻,可能见的多了就不把他当回事了,男人嘛。”
这话唐忠华听进去了,左右今天打够了本,恨声讲这事没完甩手拉着脸走了。
房子里只剩下狼狈的客厅和两个不便行动的人。
唐浸之的手机摔碎了,唐溺的手机在卧室,要叫救护车还得他挪到卧室去拿手机,路过唐浸之时,唐溺的脚踝被一只血手抓住了。
唐浸之出气多进气少:“你敢……”
唐溺忍着身体的疼痛慢慢蹲下来,使劲扒拉开唐浸之的手:“敢不敢的,反正你再不送医,我肯定是自由了。”
唐浸之另一只手抓上来:“你敢。”
“男人嘛———不过呢天大地大兄弟最大,唐浸之,我给你讲的话你到底记没记住啊,我跟你说过,我们俩是亲兄弟,这是改变不了的血缘关系,我再不把你当回事能给别人当亲弟弟吗?”
唐浸之这才松手,其实是快撑不住了。
唐溺不再耽搁,找到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想想,打开了摄像头。
“唐浸之。”
“说你以前是王八蛋。”
唐浸之嘴唇动了动,声若蚊蝇,唐溺举着手机跪趴在地,附耳到他唇边问:“什么?”
“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我真的……可以为你去死……”
摄像头的记录下,唐溺说:“我知道。”
—
唐浸之和唐溺双双躺了五天,一个屁股伤口裂了出血,一个重伤卧床。
陈雪明在国外拍摄素材,这边的深夜了他那边才天亮,收发消息有时差,所以叶西城从渝北紧急赶回来伺候俩爹,期间絮絮叨叨地痛斥徐紫怀孕了,孩子不是他的,等徐紫学姐把孩子生下来他就分手等等。
唐溺趴着不好跳起来打他,骂骂咧咧地叫他闭嘴傻逼,阴阳怪气道:“别啊,那多可怜,孩子叫谁爸不是叫,你养着呗。”
叶西城:“如果徐紫不答应孩子跟我姓岂不是丢脸?算了吧,上赶着不是买卖。”
唐浸之戴着氧气管动不了,每次听他发言都噎得翻白眼,不懂金融行业怎么会有这种纯种绿毛二百五,决定以后招生招聘,死舔狗也不收。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