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爷夫人走得早,留下小少爷一个子嗣。他从小就金尊玉贵的,被我们藏起来保护,您突然要他继承家业,他肯定是一时吓着了,才离家出走。”
李贵老脸惆怅道。
“现在他已经22岁,继承顾氏之前也该放手让他见见世面,体验生活。”
“大少爷,您就看开点吧。”
“反正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等他什么时候体验够了,想回来再回来吧。”
李贵安慰顾展霆,也是安慰自己。
顾展霆恢复部分冷静,但眼里还是带着点被弟弟伤了心的脆弱,对李贵吩咐道:
“李叔,你亲自去一趟小洋楼。不要硬来,就……告诉他,我不强迫他马上继承顾氏,也不会拆穿他身份。母亲的忌日要到了,要他回来一趟。”
“你好好跟他说,语气软一点,千万别让他恨我……就说,哥……哥想他了,是哥的错。让他不要闹别扭了。”
李贵点头应下,拍拍顾展霆的背,“您放心,小少爷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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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洋楼。
晚餐。
顾良飞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看旁边的手机。
屏幕上是刚刚拍的照片。
许倾盯着汤面。
那里倒映着顾良飞的笑容,傻憨憨的,嘴角向上,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一抹弧度如萤火,在许倾唇边倏然而逝。
他状似无意地提起:“你。”
“密码里那个日期,快到了。”
顾良飞正看着照片傻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乖巧点头:
“是的,我已经提前跟公司请好假了,那天我有事。”
沉默了一会儿。
许倾转移了话题,“和许守晟没谈崩吧。”
“没有,他人挺好的。”
“嗯,没搞砸就行。装修公司换一家。”
“好的,主人!”顾良飞毫不犹豫地答应。
“对了,我明天也请假吧,亲自盯着,免得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可以保护你。”
许倾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
“一条合格的狗,应该最擅长等待。”
“以后我出门,你只要等我回来就行。不要做多余的事,问多余的问题。”
顾良飞失落地垂下头,“嗯……我知道了。”
许倾放下餐具起身上楼。
晚上,洗完澡,坐到椅子上,拿起财报。
出奇安静。
往门口看了一眼。
顾良飞不在。
一丝不悦。
擦着湿发走到窗边。
看到楼下。
顾良飞正和一个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交谈。
顾良飞微微低着头,态度显得颇为恭敬,又有些偷偷摸摸。
许倾不觉扶住窗口,身体微微前倾。
顾良飞请走了中年人,生怕被人发现似的,赶紧往家里跑。
就在这时,一辆货车驶来,停下。
顾良飞又跑出去,从车上搬下一个人偶。
许倾指尖微蜷。
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望着地面沉思。
过了一会儿,顾良飞像一阵风,“嗖”地跑到门口。
“主人……啊!你洗完澡了!”
当他看到许倾湿漉漉的头发时,立刻手忙脚乱地去翻找吹风机。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让你等很久了……”
许倾没说什么,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顾良飞赶紧开始帮他吹头发。
技术进步了不少,热风保持匀速,手指穿梭在发丝间,力度适中,不再笨拙,也不会烫到他。
许倾闭上眼,张开双臂撑在扶手两侧,头部缓缓向后仰去。
完全放松的姿态。
顾良飞立刻跟着半蹲下来,靠得更近些,“主人,你是不是很累了?”
许倾微微睁开眼。
从这个仰视的角度,恰好能看到顾良飞专注的神情。
他脸颊泛着红晕,喉结因为紧张或不自在而微微滚动,不敢与他对视,却又忍不住偷偷瞄向他眉眼。
“不累。”许倾阖眸,默许他的欣赏。
吹风机低频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让人昏昏欲睡。
许倾发现,在蠢狗身边,他竟感到如此安心。
不需要提防那些下流觊觎的眼神和污言秽语,不用费心算计勾心斗角。
但这份难得的安宁,似乎建立在某种不稳固的基础之上。
“把那个人偶退了吧。”许倾说。
“啊?”顾良飞愣了一下,关掉吹风机,“已、已经到货了,我放在楼下,还没拆。”
“那个,应该不便宜。”
顾良飞憨憨地笑了:“不贵,几万块钱。”
“你借高利贷了。”许倾问。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花钱从不手软。一个普通员工,你那点工资能干什么。”
顾良飞笑容僵住。
这一刻,他心脏狂跳。
心虚,摸了摸鼻子。
“不……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这么年轻,哪来的钱。”许倾还是那副仰靠的姿态,目光懒散,嘴上却步步紧逼。
顾良飞大脑飞速运转,“我……我运气好中了彩票。”
“多少钱?早就花完了吧。”
“呃……不止是那样……”顾良飞额角都冒出冷汗。
“顾氏集团总裁是我远房亲戚,他心情好会撒钱……”
“顾展霆?”
“嗯……这套房子也是他给我的。许氏的慈善晚宴,我之所以能进去,也是因为这层关系。但、但是真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主人……你千万不要误会……”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毕业后就、就出来讨生活……”
许倾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再深究,只是淡淡道:“钱省着点花,把人偶退了。”
“好!我都听主人的,我现在就联系他们来拉走。”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后,小心翼翼地问:
“主人,那个,那个本来是买来干什么的?重要吗?退了影响大吗?会不会误事?”
许倾沉默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
顾良飞有些不安地凑近,小声唤道:“主人?”
“嗯。”许倾缓缓看了过来。
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淡漠,矜贵,像是被神明极端偏爱后,精心雕琢而成的杰作。
又或者,许倾就是神明。
而顾良飞是个实打实的凡人。
被美神这么近距离瞥一眼,哪里受得住。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疯狂鼓噪,一时竟有些缺氧。
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贪婪又无措地凝视着这近在咫尺的惊心动魄。
他觉得漂亮,但不敢说。
看着许倾微微启唇,平淡地回答道:
“只是教你谈恋爱的道具。”
“不影响什么。”
“我亲自来也行。”
话音刚落,顾良飞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许倾按倒在床上。
他呼吸凝滞,“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