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倾眉头一蹙,抬腿,用鞋底阻止了过于热情的冲势。
警察打量气质清贵卓绝的许倾:“主人?你不是叫许倾吗?”
许倾面不改色:“小名。仁爱的仁。”
警察笑了笑。
“你朋友描述你外貌时,只会反复说‘非常非常好看’,我们听得稀里糊涂,他急得跳脚,又一张照片也没有,核对身份实在困难。”
“现在看到你本人,我算是理解他为什么词穷了。”
“手机里留个照片,下次万一有什么事,效率也高点。”
许倾觉得麻烦,把顾良飞拽到警察面前,“自己解释。”
进了屋,随手将沾染外界气息的外套脱下,搭在沙发扶手上。
洗完手,水流声停止时,警车正好离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哽咽由远及近。
还未及反应,顾良飞从身后扑了上来,两条结实的手臂如同藤蔓,紧紧环住肩膀,他整个人落进宽阔而炽热的怀抱。
“主人!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装修公司也说不知道!呜呜……吓死我了……呜呜……我去哪里都找不到你……”
“不要、不要丢下我……”
顾良飞把脸深深埋在他后颈处,伤心地哭。
滚烫的眼泪濡湿颈后,顾良飞的鼻梁顶着他骨头,哭声在皮肤表面崩溃震动,手臂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
许倾被他撞得微微向前一步,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过度的拥抱让他有些窒息,但。
背后传来的体温,真实而灼热,紧密的贴合驱散寒冷。
好温暖。
这感觉,似曾相识。
他险些沉溺于短暂的失神。
但也仅仅是一刹那。
许倾眸中的恍惚迅速褪去,重新凝结成冰。
眉头蹙起:“松开。”
顾良飞被他冰冷的语气冻得一哆嗦,这才从失控的情绪中惊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抱、抱歉!”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到墙上,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闯下大祸的惊恐和不安,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可怜又无措。
“对、对不起!主人,我……”
许倾转过身来。
几步逼近,手臂撑在他身侧。
微微仰头审视。
指尖轻轻拂过泪水濡湿的后颈,将那点湿意展示在顾良飞眼前:
“眼泪蹭我一身。”
“不是说不敢碰我么?”
“我看你挺狂的。”
顾良飞的脸瞬间爆红,惊慌到顶点,他紧紧闭上眼,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故意冒犯的!我是太急了!因为……装修工人也不在,我以为,我以为……”
眼泪再次决堤,忍住哭泣,疯狂用手背擦去。
“主人没事就好,是我、是我大惊小怪了……”
倒是懂事。
许倾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吓成这样。”
“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顾良飞泪光闪烁。
“……补偿?”红红的眼睛有了一丝笑意。
“我、我想要……和主人的……合照。”
“可以吗……”
许倾闻言,眉梢微挑:“手机。”
顾良飞愣了一下。
“嗯嗯!”慌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越急越找不到,额角都冒出了细汗,“咦……手机哪去了……”
许倾直接动手。
探入顾良飞内侧口袋。
顾良飞浑身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呼吸瞬间屏住,双眼因为震惊和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微微睁大。
许倾毫无感情地搜身。
上半身没有,他的手便自然地向下,滑过腰侧,覆上了顾良飞的裤袋。
“嗬呃……主人。”
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从顾良飞唇边溢出。
他一惊,立刻捂住嘴,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泛红的眼眶透出极力隐忍。
不敢呼吸,更不敢动弹。
那手往后摸索,顾良飞又是一颤。
许倾察觉到了什么。
抬起眼帘,瞥了他一眼。
顾良飞当即别开脸,躲闪视线,只展露通红的耳朵,窘迫得仿佛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
洞察一切的主人,露出上位者玩味的眼神。
最终在后袋摸到手机,“密码。”
顾良飞颤着声报出一串数字。
“是什么纪念日吗。”
顾良飞点头,“嗯……类似。”
许倾不再多问。
打开相机,把顾良飞的领子拽过来,随意合拍了一张。
手机丢还给他,扭头就走。
“赶紧去做饭。”
顾良飞接住手机,迫不及待地查看那张有点模糊的合照。
主人拽着他的衣领,他们离得好近。
“哇啊啊……”顾良飞低声欢呼,整个世界都亮了。
紧紧攥着手机贴在胸口,激动得来回踱步,因为太过开心而忍不住傻笑。
笑了好一会儿,雀跃地冲向厨房。
“好的主人!我马上去做饭!”
沙发上垂眸看财报的许倾嘴角微扬。
#
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气氛凝滞,空气仿佛冻结。
几位部门高管正襟危坐,冷汗涔涔,目光聚焦在主位的男人身上。
顾展霆背对着落地窗,指尖转动钢笔,眼神平静地扫过面前一份项目报告。
“所以,三个亿的预算,延期两个月,就交出这样的鬼东西?”
负责汇报的项目经理脸色煞白,试图解释:“顾总,主要是市场环境……”
顾展霆抬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我不听理由。”他打断对方,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顾氏,结果就是唯一的标准。做不到,就换人。”
他将钢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全新可行的方案放在我桌上。散会。”
离开会议室,留下一屋子噤若寒蝉的高管。
门在他身后关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某种猛兽的注视下侥幸逃生。
回顾宅后。
这个霸总判若两人。
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巾,背影萧索,哽咽道:“飞飞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小时候那么听话,现在越来越叛逆……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怪我管太严了?”
李贵站在他身后叹气,安慰道:
“大少爷,您别难过了……小少爷他……他肯定是一时糊涂,被那个许倾灌了迷魂汤……”
顾展霆猛地转身,那张平日里冷峻得能让下属做噩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委屈伤心。
“那个许倾到底有什么好?”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飞飞为了他,竟然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