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倾眉头一紧。
餐具“啪”地拍在桌面,不耐烦地训斥:
“是不是我做什么决定,都要告诉你原因。”
“不然你就患得患失?”
“要是这样的话,干脆早点散伙。我没空照顾你的心情。”
顾良飞脸色煞白,疯狂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
“怕?”许倾眯眼,“做我的狗不仅要有用,忍,等,无条件服从,保持坚定,都是基本条件,你做不到就趁早放弃,省得受委屈。”
“我做得到!做得到!我不要放弃!”
“那就闭嘴吃饭。”
顾良飞连忙低头扒饭,眼泪砸在碗里,肩膀微微耸动,不敢哭出来。
狼狈不堪。
气氛压抑,只有陶瓷碰撞声。
顾良飞吃得急了,差点噎住,喝了半碗汤才咽下去。
许倾阴沉地看着,闭了闭眼。
妥协。
“不用怕,也不用再确认。”开口时,戾气收敛了些。
“我真正不需要你的时候,会直白地告诉你。”
“在那之前,我都是你的主人。不会离开你,不会抛弃你。”
顾良飞吃饭的动作倏然止住。
闪着泪光,怔怔地望了许倾一会儿。
随即,脸上血色慢慢回温。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好的主人!”
擦去眼泪,拿起公筷给许倾夹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主人多吃点,我保证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谢谢主人!”
短短几句话,就让他从地狱到天堂。
蠢狗。
病入膏肓。
却也……
许倾缓缓端起汤碗,眼角的细微弧度悄然隐在氤氲热气里。
“昨晚自己解决了吗。”
顾良飞吸了吸鼻子,脸颊泛红,“……没有,回房间洗澡就冷静下来了。但是做了梦,早上醒来发现……”
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做那种梦的。”
许倾说:“你身材比我想象中好。”
“真的吗?”被夸了,顾良飞笑得更开心,“因为我大哥经常拉我去健身。”
“你大哥?你有哥?”
顾良飞喉头一噎,“……是那种哥,哥们儿,关系好的话……都会那么叫。”
许倾垂眸,“你,密码锁的日期,跟他有关吗。”
顾良飞想了想,“是的,有关。”
“嗯。吃饭吧。”
#
许氏集团核心决策层紧急会议。
许守晟坐在主位。
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职员,林敬。
她是许氏集团战略发展部前首席分析师,许倾一手提拔的核心幕僚,以其惊人的数据分析能力和绝对的缜密逻辑著称。
许倾倒台后,她因专业能力过硬被暂时留用,是现任数据分析中心代理主管。
“林主管,”许守晟淡淡开口,“集团现在面临的困境,想必你很清楚。要渡过难关,我们需要集中一切资源,尤其是……信息资源。”
他身体微微前倾,施加压力,“我听说,你手里还保管着许倾留下的,关于‘A-7数据组’的全部原始模型和推演参数?”
此话一出,几位知晓“A-7数据组”分量的元老脸色微变。
那是许倾在位时,针对未来三年市场趋势与集团核心业务转型所做的最高级别战略预测模型,包含了大量未公开的独家数据和极其复杂的关联算法。
堪称许氏的“战略指南针”。
林敬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声音平静无波:
“许总,按照前总裁离职时的保密协议,部分核心数据的最高权限已经冻结。”
许守晟笑了笑,“林敬,我希望你认清现实,摆正自己的位置,证明你对新管理层的忠诚和价值。”
“许倾能给你的,我也能。”
“哦,对了。”
“你母亲的病情如何了?我想着这两天当面‘问候’一下。”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林敬。
她放在桌下的手蜷缩了一下,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沉默了近一分钟,短暂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最终缓缓抬起头,迎上许守晟逼迫的目光,做出退让:
“我给。”
“‘A-7数据组’的权限和全部数据,我现在就移交到您的私人加密数据库。希望能对集团……有所帮助。”
一顿操作,陈俊宵立刻上前确认,片刻后,对许守晟点了点头,低声道:
“数据接收完毕,初步校验,结构完整。”
许守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看着林敬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很好,林主管,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从今天起,数据分析中心由你全权负责。”
“谢谢许总信任。”林敬微微颔首,姿态放得很低。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会议结束,许守晟回到办公室。
靠进宽大的办公椅,揉了揉眉心。
陈俊宵将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这是许倾以前重用,现在还留在公司的人员。”
许守晟拿起名单扫了一眼,冷笑,“核心骨干都还在?真当我是白痴看不出来?”
文件甩回桌面,“员工里除了林敬,其他人找理由裁掉。董事会那几个,想办法弄下牌桌。”
“明白。”陈俊宵点头。
“顾良飞呢?叫他过来。”
“他今天请假了。”
许守晟皱眉,刚想说话,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门推开,顾良飞提着一个印着老字号logo的纸袋走进来,额头上带着细汗,气息微喘。
“许总,”他把纸袋放在桌角,“路过南街,看到新出的栗子蛋糕,想着你可能喜欢,就带了点。”
许守晟看着那袋需要排长队才能买到的蛋糕,又看看顾良飞因为赶路而泛红的脸。
顾良飞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许总,我这还有事。先回去了。”
许守晟点点头。
顾良飞离开办公室,在走廊上遇到路过的雷烈。
“雷叔。”顾良飞笑着打招呼。
雷烈对他点了点头,“嗯,要出去?”
“我今天请假。”
“那你专程跑过来干什么?搞得气喘吁吁的。”
“呃……”顾良飞瞄了一眼许守晟,“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守晟透过玻璃墙看着这一幕。
陈俊宵低声提醒:“许总,那个雷烈也在名单上,是许倾以前很信任的安全部主管。不过他明确表态是站您这边的。”
“顾良飞的工作内容,有时候会和他有交集,他们应该是认识但不熟的关系。”
许守晟眼神微动。
把桌角的纸袋拿过来,低声说:“他不知道我不喜欢吃甜食吗。”
陈俊宵笑了笑,“重要的是心意。他都请假了,还专程给您买吃的。”
“谁说许氏没有您的人呢?顾良飞不就是吗?”
许守晟有点好笑,“陈俊宵,你又来吹耳边风。我所有对象都是你撺掇成的,你个个都说好,结果全是渣男。”
陈俊宵尴尬道:“这……我也是希望少爷幸福。别再一个人孤零零的。顾良飞确实不错,至少他还帮了您。”
许守晟思忖许久,起身整理衣服,“走,跟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