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顾良飞反应什么，许倾便收回手。
微微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慵懒。
修长的双腿交叠，脚尖的方向，正对着依旧半蹲在他身前的顾良飞。
每个动作都将两人之间的上下位关系，无声地强调到了极致。
顾良飞有些慌张地抚摸后颈，心脏跳得失了序。
“……倾哥，你想惩罚什么？我会努力去做。”
偷偷抬眼，眼巴巴地望着许倾，像等待神明下一步谕示的虔诚信徒，紧张得喉结不断上下滚动。
许倾看着他，忽然，牵起了唇角。
“你说，罚点什么好呢。”
蛊惑的语调。
“……”不知怎的，顾良飞本能地往后退。
许倾的视线往下滑了一寸。
微微侧身，用手支住脑袋，眼中蔓延着懒懒的笑意。
“你退什么。”
顾良飞涨红了脸，“我、我没……”
“没？”许倾眉梢微挑，笑容加深了些许，“脸这么红，又在想什么坏事。”
唇齿间逸出的戏谑，打得顾良飞猝不及防。
“……”大脑嗡地一声，彻底宕机，无法辩解。
顾良飞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烫，尤其是被许倾目光扫过的地方。
他想移开视线，可许倾那双含着浅笑的眼，像无形的钩子，牢牢锁着他。
许倾满意地微笑着，指尖敲着扶手，好整以暇地等待。
顾良飞有想过，倾哥是不是在等待他触碰？
但是。
既然是惩罚，倾哥又怎么会允许他靠近？
顾良飞乱成一团，脑袋懵懵的，云里雾里，不明白许倾的意图。
沉默了一个世纪，许倾出手拽过顾良飞的衣领。
“……！”顾良飞受牵引，不自觉地趴到许倾腿上。
手掌握住大腿时，他吓得瞪大双眼，脸色苍白。
“对不起！啊啊啊！”
赶紧按到一旁，却被拽得更紧。
许倾嗤笑，“吓成这样。碰我一下又怎么了呢。”
顾良飞喉咙发紧，着急地解释：“因、因为你说过，不准在你上面……”
拳心紧握，努力支在许倾两侧。
许倾眸底微动，“嗯哼，我是这么说过。你倒是记得清楚。”
再次抚摸顾良飞惊慌的脸。
从颧骨，到下颌角，再到因为紧张而绷紧的颈侧动脉。
最后，那指尖停在了顾良飞凸起的喉结上，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感受着那下面疯狂跳动的脉搏。
不怀好意地笑道：
“你很兴奋啊。”
“顾良飞。”
顾良飞猛地一颤。
倾哥第一次叫他名字？？
他呆滞片刻，终于找回了四肢的控制权，向后跌坐下去，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手撑在身后，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脸上红潮未退，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看许倾。
震惊之余，他止不住地傻笑起来。
出声之前低头捂住嘴，不愿心爱的倾哥看到他开心过头的蠢样。
好不容易称呼变了。
他怕表现得太蠢，会再变回蠢狗。
“倾哥，你不是说要惩罚我吗？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这么开心？”
“不仅允许我靠近，还，叫我的名字……”
顾良飞连声音都发颤。
“倾哥，快点惩罚我吧，我怕我会得意忘形……”
许倾的情绪深藏不露，表现得淡定又平和。
但还是透出了一丝宠溺柔和的笑意。
椅子旋转角度，面向书桌。
拿起杂志，泰然自若道：
“你明早还要早起，回房间去休息吧。”
“至于惩罚。”他顿了顿，“就罚你今晚也梦到我。”
……？！
顾良飞简直傻眼。
人回到房间了，魂还在身后飘。
靠墙滑坐，心跳追上来时，皮肤瞬间羞得通红。
“啊，不是……”
捂住脸倒到地上，曲起膝盖滚来滚去。
又坐起身，严肃地收起笑容。
“明天是母亲的忌日……我这么高兴，会不会不太好。”
叹了口气，低头盯住下身。
沮丧地揉了揉眉头。
“而且，倾哥早就警告过我不准动歪心思，我现在却动不动就……”
“这可怎么办。”
“我根本不想这么下流啊……”
他认真烦恼了一夜，天亮了，五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他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去到厨房。
桌上已经摆了早餐。
冒着热气的吐司，煎蛋，培根，香肠，牛奶。
“咦？”顾良飞不知所措。
第一时间认为是大哥擅自派佣人来了。
大惊失色。
扭头的瞬间，看到许倾正脱下围裙，挂到墙上。
“怎么了呢。”
“我给你准备的早餐有这么骇人吗。让你想逃跑。”
许倾的视线扫过来时，顾良飞深吸一口气，差点大喊出声。
“倾、倾哥，不是，你怎么会给我做早餐？”吊着一口气看表，“现在还不到六点，你这么早就起床了？等一下，这是梦吗？我是还没睡醒？”
许倾垂眸一笑，缓步走过来，把顾良飞推到座位上坐下。
“开心吗。”许倾在他耳边问。
顾良飞咬了咬唇，确认疼痛感真实存在。
拿起餐具，乖顺地点点头。
许倾从后面撑住桌沿，将他半包围。淡雅的气息混着食物的香气，游进鼻腔。
顾良飞左右被围住，过近的距离使他心动过速，他努力地维持呼吸平稳，不愿任何一丝不协调打破这片和谐。
直至许倾的鼻尖碰到耳朵。
“顾良飞，你打扮得这么正式。”声音低磁，在通红的耳根震动，“看来今天要见很重要的人。”
顾良飞握紧餐具，每个毛孔都缩紧，“……嗯。很重要。”
“倾哥为什么给我做早餐，还离我这么近说话？我感觉快晕过去了，我……”
许倾把他的脸掰过来。
四目相对。
“昨晚有没有梦见我。”
顾良飞呼吸凝滞，“昨晚……没能睡着……”声音小到失去实声。
心爱的倾哥。
漂亮的脸，离得好近，以至于无法聚焦。
模糊之下更具朦胧美。
好美。
好漂亮。
只要往前靠近一点，就能吻到他。
顾良飞不敢动。
手在桌边扒得泛白。
“为什么没睡着，在想我吗。”
许倾微微弯起眸子，语调温和，似乎在诱导着什么，“想对我做什么吗。”
想做什么。
顾良飞脑袋发懵。
这样优美的唇在眼前翕动。
除了亲吻。
还能想别的吗。
时间缓慢流淌。
晨曦柔和地透进窗户。
心脏重重地敲打胸腔。
顾良飞闭上眼，轻轻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