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万籁俱寂,城市不息的脉搏放缓了跳动。
许倾靠在虚掩的房门外,微微仰起颈子,嘴角漾开飘渺的笑意。
房内亮着暖黄的灯光。
顾良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启明科技的入职资料,纸张边缘被他的手指捻得微微卷曲。
他歪着头,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眉头蹙着,脸上是为难的神色。
“……李叔,真的不用担心。”
“倾哥没那么冷漠……他、他有照顾我,对我特别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阅着资料。
但显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纸页上。
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他仿佛没听见,兀自陷入了某种沉思,嘴里喃喃出声:
“我要是想一直和倾哥生活在一起……”
“是不是……得嫁到许家才行啊?”
这低语般的自问,声音其实并不大,但在寂静的凌晨,隔着未关严的门缝,清晰地钻入了门外许倾的耳中。
许倾唇边那抹淡笑骤然僵住。
靠着的身体猛地一歪,脚下不稳,竟趔趄了一下,手肘下意识地撑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他倏然抬眼,双眸难得地睁大了些,里面清晰的惊愕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噗——”的一声。
大概是李贵惊得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紧接着是杯子“哐当”砸在桌上的闷响,以及李贵强行压低的咆哮:
“小少爷!您在说什么胡话!您可是堂堂顾氏集团的继承人!许倾跟您简直是云泥之别!您清醒一点!”
顾良飞被这激烈的反应戳破了不切实际的泡泡。
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难掩失落道:“云泥之别?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他吗?”
他握着手机,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也不管李贵说什么了,叹着气挂了电话。
一阵不知从何处渗入的夜风,顺着门缝悄然溜了进来。
他打了个哆嗦,终于从怔忡中回神,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看门的方向,然后起身,拖着步子走过去,将那扇一直虚掩着的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严了。
门外,一片寂静的昏暗。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许倾早已在那阵夜风侵入之前,便无声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紧闭。
他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才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将自己整个埋了进去。
黑暗中,他睁着眼,毫无睡意。
嫁到许家?
荒谬。
这是第一个跳出来的词。
可除了荒谬呢?
那小子是认真的。
许倾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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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良飞顺利入职启明科技,忙着适应新工作。
许倾搬进写字楼工作,注册了新的有限公司。
两人只是同住,各自忙碌公事。
顾母的忌日前夕。
顾良飞端着一杯咖啡,走进许倾的房间。
杯子落在杯垫上,热气散出咖啡的醇香。
“倾哥,我在启明科技很顺利,谢谢你介绍工作给我。”
许倾翻过一页杂志,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没有接话。
顾良飞在他身旁站定,手指抠着桌沿,划着不规则的圈。
沉默了几秒,继续报备道:
“明天……我早上六点就出门。晚上十二点前回来。如果有事,请随时联系我。”
许倾放下手中的杂志,椅子朝向顾良飞,仰头淡漠道:“能有什么事。”
顾良飞缓缓蹲下来,试探地问:“那……要是我想你了,可以联系你吗?”
许倾伸手扶起他下颌。
这个姿态,充满了掌控的意味。
他坐在椅子上,而顾良飞蹲跪在他面前,仰头承受着他的审视。
光影切割,界限分明。
许倾的目光细细描摹着顾良飞的眉眼,鼻梁,嘴唇。
“只是一天没见到我,就不行吗。”
顾良飞微微怔愣,脸色渐红。
“抱歉……我知道你很忙,那,我不打扰你了……”
许倾眯起眼,语气不悦地反问:“我有说什么吗。”
手指往后,插入后脑勺的发缝,将顾良飞拉近,对着愕然的小狗浅淡一笑:
“上次的惩罚,是不是还欠着。”
“不如,现在来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