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听听！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展霆！你看看！这像什么话！”
“完蛋了……飞飞一直很听话的……这是飞飞第一次叛逆！都是许倾害的！”
亲戚们吓得不轻。
顾展霆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良飞，”他连名带姓地叫，语气严厉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叫你要嫁给他？”
“你是要继承顾氏的，嫁给外人算什么！而且，你是男人！男人怎么嫁给男人！”
顾良飞意识到了什么，脑袋嗡嗡作响。
望着周围的亲人，和满地的礼物，脸上神情复杂，眼眶泛红。
拳心紧握，肩膀防御性地蜷缩。
他猛地站起身，拨开还想拉住他的堂姐，在一片惊诧的目光中，径直朝着大门方向跑去。
“飞飞！你去哪儿！”顾展霆喝道。
顾良飞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抱歉！我出去冷静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留下身后一屋子目瞪口呆，捶胸顿足的顾家亲友。
角落的李贵捏了把汗。
“小少爷……这可不兴说啊……”
顾良飞跑到小区的空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滑梯与秋千等设备。
他抹了抹眼睛，到椅子上坐了会，然后瘫倒。
就这样独处，完成自我调节。
几个深呼吸后，打起精神，起身回家。
路上，一排去墓地的车平稳行驶。
顾家人一向阵仗不小。
顾良飞靠着车窗，低头不语。
顾明轩锲而不舍地把VR设备放到他腿上，顺他的背，低声哄道：
“弟弟，没事了，你只是一时说错话，大家都没放心上。哥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设备，开心点，好吗？”
顾良飞捧着礼物盒，沉默了很久。
扯起唇角，“嗯，谢谢明轩哥。”
顾明轩松了一口气，笑道：
“太好了，我们飞飞恢复元气了。果然还是我最了解你啊，从小到大你最喜欢这种东西，每次玩都停不下来呢！”
「不，我对游戏机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是看你笑得很开心，我才陪你玩的。」
“是呢，哈哈。”顾良飞的眼睛弯成月牙。
来到母亲的墓前。
顾良飞跪着上了香。
“妈妈，你在天堂好吗？”
“我大学毕业了。”
“再过一阵子就是你生我的日子，我即将满23周岁。”
“我一年一年长大了，从没忘记对你的感恩。”
亲友们热泪盈眶地望着顾良飞，“飞飞真懂事啊……”
气氛温馨。
然而。
随着顾良飞的话锋扭转。
众人的脸色变了。
“妈妈，我喜欢上一个漂亮优秀的男人。”
“他叫许倾。”
“在不久的将来，我有信心征得他同意，带他来看望你。”
“我已经是大人了，我有自己想要的未来。”
“我想要他。”
“他真的很有魅力，虽然是个男人，但却让我痴迷。”
“我……”
“顾良飞！”顾展霆绿着脸，把人提起来拉到一旁，“你跟妈说什么不孝的话呢！”
“就是啊飞飞！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良飞低着头笑，“我只是跟我妈说点心里话而已，不能说吗。我哪里不孝了。”
“飞飞啊，你清醒一点，你到底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你一直很乖很听话啊！怎么突然开始叛逆了！”
“我没有叛逆。”顾良飞仰起脸，郑重道：“我只是第一次有了真正想要的宝贝，只是表达出来了而已。”
挣开顾展霆，望着他质问：
“所以真实的我有这么难以接受吗？因为这样你们就不爱我了吗？你们疼爱的只是那个什么都顺从的我？”
全场哑然。
众人面露难色，面面相觑。
姑婆试图劝说：
“主要是，你跟他在一起没有任何好处啊……我们也是为你着想。”
“非得有好处才能喜欢他吗？那你们对我好是图什么？是因为我是顾氏的继承人所以巴结我吗？”
亲戚们脸色惊变：“天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亲人啊！”
“飞飞，难道你一直都这样想吗？”
“没有……我只是举个例子。请不要误会。我知道你们对我是真心实意。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我没心思衡量利弊，喜欢就是喜欢，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依然喜欢。如果可以，我希望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与他生活下去。”
所有人都噎住了。
无言。
顾展霆的脸色差到极致。
闭了闭眼，尽量用缓和的语气开口：
“顾良飞，你究竟在任性什么。”
“现在你衣食住行，哪样不是顾家供给的。”
“你竟然说出要当普通人这种话。”
“没了顾家私底下的经济支持，你认为许倾还会正眼看你？”
“你知道真正的普通人，是过着什么日子吗？”
“说得像要跟顾家断绝关系一样。”
“难道顾家上下老小对你这么多年的好，都比不上一个外人？”
顾良飞心头微颤，“不……”
“我不要断绝关系。”揪住顾展霆的衣角，“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展霆眉间的褶皱瞬间化开，声音都弱化了几分贝，“……啊，好。那……那是怎样。”
顾良飞叹了口气，“哥，我从小到大，按照你们的要求上学，只交你们认定的朋友，你们给我什么我就接受什么，被圈在你们给我划定的世界里。”
“上大学后，你说要让我适应社会，才开始不干涉我。”
“我发现，这世界跟我所认知的截然不同。”
“哥，你们一定不知道，我一直在被勒索欺负，过得很不舒服。我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对劲的。我一直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是真心对我好。所以我说服自己接受了一切不适，还笑脸相迎。”
顾良飞平静的阐述，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包括顾展霆的。
“谁！——”
“冷静点，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顾良飞擦去泪痕，重新蹲到母亲墓前。
“在我一边被痛苦的感受折磨，一边茫然迷惑时，倾哥告诉我，那些人不是朋友。”
“他的出现，带走了我所有不适。”
所有人不约而同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顾明轩凑过来问：“许倾是那么好的人吗？外面一堆传闻，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你真的不是被欺骗或算计了吗？”
顾良飞摇头，“你们仅凭流言蜚语去了解一个人，真的很不妥。但我也很开心。”
“因为这样就说明我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只有我知道他多好。”
说到这，他浅浅地笑了。
“……”顾明轩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站起身，拍了拍顾展霆的肩膀，“倒是你该反思了，要是你足够关注飞飞，也不会让外人有机可趁。”
“以前飞飞屁颠屁颠地跟着你，现在把那个许倾夸得天花乱坠。你很寂寞吧。”
“……”顾展霆眸光微闪，被戳中痛处，一声不吭。
顾明轩凑到他耳边严肃道：“但是许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果然还是得亲自会会才能放心。”
望着顾良飞的背影思忖一会儿，顾明轩狡黠一笑，鬼点子生成：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