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良飞弹开手,退到一旁,“倾哥对不起!我摸到哪儿了?我刚才闭着眼睛不敢看……”
许倾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躺在地上,瞪了顾良飞一眼,“你故意的是不是。”咬牙切齿道。
“我没有!”顾良飞摇头,眼神无辜,一副不谙世事的茫然样:“不是倾哥让我摸的吗……”
许倾深吸一口气。
“我让你摸,”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克制着想把人扔出去的冲动,“没让你往那儿摸。”
顾良飞咽了口口水。
“那儿……”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是哪儿?”
许倾:“……”
……
对上顾良飞那双写满求知欲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他抿了抿唇,换了个说法,“你刚才往哪瞟,就是哪儿。”
顾良飞的脸腾地红了,“真的吗!!”
慌张无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把许倾扶起来,乖乖地站着,垂着头,像一株被雨淋过的向日葵,蔫蔫的,可怜巴巴的。
许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恼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
“行了,没怪你。”
“真的吗……”顾良飞垂着的手,一点一点,蹭着墙壁,往许倾的方向挪。
挪了不到一寸,又缩回去。
缩回去不到两秒,又挪过来。
许倾看见了。
他眉梢微微挑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偷偷摸摸的手。
那只手终于蹭到了他的腰侧,轻轻贴上来。
力道轻得像试探,像讨好,像犯错后的小狗小心翼翼地用爪子碰碰主人的衣角,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原谅。
顾良飞抬起眼,偷偷看他。
那眼神里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兴奋。
眼睛亮得惊人,像藏了两簇小火苗,扑闪扑闪的,根本藏不住。
许倾看懂了那眼神。
这只小狗,嘴上说着对不起,心里其实激动得很。
许倾无奈地笑了。
“良飞。”
“嗯?”顾良飞立刻应声。
许倾说:“不是不让你碰,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懂吗。”
顾良飞眨眨眼,那两簇小火苗烧得更旺。
“……”他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的弦早就被许倾那个笑给崩断了。
他只知道眼前的倾哥好看,好看得要命,好看得他想一直看下去,好看得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又想往上摸。
只是,后脑勺怎么辣辣的?
像有人要把它盯穿……
顾良飞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顾展霆站在身后。
那气场,沉沉的,压压的,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宁静。
目光对视间,一秒切换笑容。
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道能将人盯穿的目光从未存在过。
他迈步走过来,皮鞋敲在地砖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侄儿,干什么呢。”
他的声音和煦得像长辈在招呼自家小孩。
顾良飞还没说什么,许倾拉住他,往身后带。
顾展霆在他们面前三步外站定。
眸色骤沉,又礼貌性地弯起眸子:
“许总,刚才不是说要搬走吗?东西收拾完了?”
许倾也笑了。
语气轻松道:“我已经退出他的世界。”
“但是,他硬要闯入我的世界,我也拦不住。”
“真伤脑筋。”
空气凝固。
顾展霆的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龟裂开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许倾云淡风轻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听懂了。
每一句都听懂了。
“退出他的世界”,是履行约定,是言出必行,是无懈可击的体面。
“他硬要闯”,意味着顾良飞主动,是顾良飞的选择,是顾良飞拼了命也要追上去的决心。
“我也拦不住”,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是顾良飞自己非要黏上来的,他也没办法。
而“真伤脑筋”,是挑衅,是炫耀,是胜利者的俯视。
顾展霆恍然大悟,自己落入了许倾的圈套。
被当成ATM了。
他怎能忘记,即使许倾后退也不会改变什么。因为他们之间的卑微舔狗方,是飞飞啊……
可爱单纯的弟弟怎么玩得过这种人?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是时候请那位出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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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恩的新址在城东金融区的地标建筑里。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匍匐在脚下,楼宇如林,车流如织。
整层都是锐恩的。
进门是开阔的前台区,锐恩的Logo悬浮在深灰色背景墙上。
往里走,开放办公区占了近半层,工位疏朗,绿植错落。
穿过一道玻璃门,是会议室和茶水区,再往里,便是总裁办公室。
许倾坐在办公桌后,翻着雷烈刚递来的档案。
档案上贴着一张照片。
陈栩。
旁边是密密麻麻的个人资料:学历、履历、家庭背景、近年动向、婚姻状况……
许倾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唇角微微扬起。
“就这。”他将档案随手一扔,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雷烈站在一旁,有些不解:
“许总,您为什么要这人的资料?”
许倾靠进椅背,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分明的明暗。
他微微眯了眯眼,享受这片刻的慵懒。
“商场如棋。有些人喜欢等对方落子再应对,有些人喜欢研究对方的棋路后发制人。”
“还有一种人,在棋局开始前,就知道对方会怎么走。”
“提前了解竞争对手的情况,就能让他的每一步,都走在我预设的棋格里。”
“我的意思是。”
“他不是我的对手。”
不战而屈人之兵。
最高明的胜利,是让对方还没出手,就已经输了。
“他一个普通员工,哪能跟您对上……”雷烈摸不着头脑,嘀嘀咕咕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阳光暖融融的,透过落地窗铺了满地。
许倾在椅子里窝了一会儿,不知怎的,竟有些倦意涌上来。
他索性起身,走到窗边的沙发前,躺了下去。
阳光落在眼皮上,温热而轻柔。
他睡着了。
梦里,他回家了。
是小时候住的那栋老房子,院子里有母亲种的花,客厅里有母亲插的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