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良飞懵在原地。
许倾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扯了扯。
“行了。快去拿工牌，帮忙搬东西。”
“你已经是锐恩的一份子了，别偷懒。”
顾良飞的睫毛颤了一下。
眼眶再次蓄满泪水。
重重攥住许倾的手腕。
许倾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带得向后跌去。
脊背撞上墙壁。
顾良飞低下头，吻住他。
又急又凶。
泪水湿漉漉地蹭过许倾的眉骨、眼睑、颧骨，像一场毫无预兆的骤雨。
许倾没有料到。
那一瞬间，他向来从容的面具裂开一道细纹。
眉梢微微扬起，瞳孔倏地收紧。
抵上顾良飞胸口的手，下意识推拒。
“良飞……！”他侧过脸想躲，声音从唇角逸出，猝不及防的娇软。
顾良飞不让他躲。
那只手追上来，托住他的下颌，蛮横地将他的脸转回来。
泪水交融在许倾的唇齿间，咸涩的，滚烫的。
许倾的睫毛剧烈地颤动。
指尖蜷缩，堪堪揪住顾良飞的衣服。
吻到许倾耳根泛红，微微蹙眉。
顾良飞终于后退。
许倾微微仰起头，像一只被捕获后放弃挣扎的天鹅。
顾良飞双手撑在他耳侧的墙面，将他禁锢。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重又烫，方才那副委屈落泪的可怜模样还残留在脸上。
可眼神变了。
眼里有泪，有痛，有太多太多压抑不住的东西。
“倾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他哭着问。
许倾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良飞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是我对你的喜欢，还表现得不够强烈吗？”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脑袋都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除了你我还能选谁？”
“为什么要给我后悔的机会？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坚定？”
“你知道吗，你说这话的时候……我真的很伤心。”
“如果我做得还不够好，你告诉我……”
“拜托你收回前言，继续住在小洋楼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不想离开你的世界……是我离不开你，倾哥，我会一辈子喜欢你，爱你，服侍你……你能不能不要走？”
“求求你了……”
最后一句话丧失力气，变成沙哑的气流。
泪痕狼藉，可怜巴巴地望着许倾。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怼，只有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捧着自己摔碎了又粘好的真心，哆哆嗦嗦地递到对方面前。
乞求垂怜。
“倾哥……”
顾良飞喉结微滚。
嘴唇轻轻落在许倾的唇角。
像蝴蝶试探着落脚。
“对不起，我又没控制好……”
“把你咬疼了吧……”
手指顺着许倾的手腕滑动。
指节温柔地嵌入指缝。
严丝合缝。
十指相扣。
他抬起眼，泪痕犹湿。
“好狗只会认一个主人，往死里认。”
“你就是我的主人。”
“这辈子，唯一一个。”
“相信我好吗？”
许倾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抬起那只被紧扣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漫过绯红的眼梢，漫过微微上扬的唇角。
是被取悦到极致，风情万种的笑意。
“怎么又急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捧住顾良飞泪痕交错的脸。
“我哪里是不信任，”声线沙哑性感，像浸过陈酿的丝绒，“明明是深信我的小狗不会离开我，才放心松开项圈和链条。”
激吻后的轻喘尚未平复，许倾就这样捧着他的脸，微微歪着头，目光从下往上仰视，穿过自己微垂的睫毛，落在顾良飞眼底。
拇指滑过顾良飞的下唇，轻轻按了一下。
“我知道，你栽在我手里了。”
“但是我要你自己说出来，因为……”他的眼尾微微上挑，那笑意里多了几分蛊惑的戏谑：
“我会很爽。”
顾良飞呼吸凝滞。
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
许倾泛红的眼尾，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勾着慵懒餍足的笑意。
半阖的眸子，正隔着薄薄的水雾，魅惑地望进他眼底。
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心脏在胸腔里放烟花。
嘭，嘭，嘭，一下比一下更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震得他指尖发麻，震得他所有的理智都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倾哥，你真漂亮……”
不自觉把内心所想吐露而出，说完赶紧偏移视线，羞得面红耳赤。
许倾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咙里逸出，酥酥麻麻的。
“刚才强吻我的家伙哪去了？”
顾良飞又急又愧疚，“对不起……是我不好……但是，既然我已经做了选择，倾哥能不能和以前一样和我住在一起？”
又绕回这个问题。
许倾抬起被紧扣的手，带着顾良飞的指尖，轻轻贴在自己心口。
偏过头，望向办公室的方向。
那目光懒懒的，但挑衅的意味昭然若揭。
“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他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加深。
“现在，好好摸摸我。”
顾良飞的脸腾地烧起来。
“……摸……？”这个字太烫嘴，“为什么……？在这里吗？”
他下意识想松开手，可许倾的指尖正与他十指紧扣，纹丝不动。
他想后退，可许倾就靠在他怀里，微微仰着脸。
“倾哥……”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颤颤巍巍道，“我不会……”
垂下眼，睫毛不安地扑闪着，不敢看许倾。
像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明明预习过一百遍，可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摸……”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是这样吗？”
他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落在许倾的肩膀上。
许倾微微侧过头，将自己的脸颊贴进顾良飞颤抖的掌心。
“真的不会吗。”眼睫半阖，唇角噙着醉人的笑，“再不摸，我就走了。”
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粘腻，令人心跳失速的气息。
顾良飞从来不知道许倾在想什么。
可是主人的命令，他总归是要听的。
于是。
顾展霆和李贵从办公室出来，撞见顾良飞把许倾按在地上。
许倾奋力推搡，低吼道：
“没让你摸这里！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