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倾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眼尾那点薄红还没褪尽,衬得那笑意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花,清冷,又有点暖。
“其实我也……”
顿了顿,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周三记得哪儿也别去。”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职位。”
说完,他侧过身去。
留给顾良飞一个背影,一个后脑勺,还有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顾良飞还沉浸在方才的余韵里。
想再抱上去,想再做点什么。
可他告诉自己:不能。
不能太越界。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蜷了蜷,又收回来。
“好。”他的声音轻轻的,乖乖的,“我会努力工作的。”
顿了顿,又小声加上一句:
“倾哥,你也不要受伤了好吗?我很心疼。”
他躺下来,侧着身,对着许倾的后背。
目光落在许倾后脑勺上。
望眼欲穿。
“嗯。”许倾柔软道,“这次的事我很受打击,等缓过来再和你说。不过还好有你在。我好多了。”
顾良飞再也忍不住了。
手臂伸过去,从后面环住许倾的腰。
脸埋在许倾的后背。
“倾哥,”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后背传过来,“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我会一直守护你。”
他收紧手臂,紧贴在许倾身后。
过一会儿,脸慢慢红了。
身体悄悄往后挪了挪。
用被子隔开。
“抱歉倾哥……”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脑袋埋在许倾后背,不敢抬起来,“我没有不纯洁的意思,我很尊重你的,不知道为什么……它自己……”
空气安静了一秒。
许倾的低笑声懒懒地响起来,藏不住揶揄:
“你是很纯洁。”
“不过,胆子也不小。”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
“下次不知道又会对我干什么坏事。”
顾良飞猛地收回手。
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拉开距离,慌慌张张地摇头:
“我不会的!之、之前是我太冲动了……倾哥惩罚我吧!”
眼睛里全是紧张,又写满诚恳,等待着宣判。
许倾慢慢转过来。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眼眸弯弯地看着顾良飞。
那目光落过来的时候,顾良飞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攫住了。
心跳加速,呼吸发紧,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许倾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的形状,眼尾还红红的,但里面盛着的,不再是伤心,而是妩媚与诱惑。
“好啊。”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不过,数罪并罚,这笔账可没法轻易算清。”
顾良飞看着那笑颜,脑袋嗡地一下。
太勾人了。
他差点又要脑袋一热凑上去。
理智堪堪回笼。
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坐起身来,结结巴巴道:
“无、无论什么惩罚我都接受,只要倾哥别赶我走就好……”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倾哥,你先休息,我、我去冷静一下。”
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
“别走啊。”许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悠悠的,“你走了,我还怎么惩罚你。”
顾良飞愣住。
他回过头,还没看清什么,就看见许倾坐了起来。
然后。
许倾脱下衬衫。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故意放给他看。
修长的手指捏住衣领,从肩膀往下褪,一寸一寸,露出底下的皮肤。
两弯锁骨很漂亮,线条分明,像蝴蝶展开的翅膀。
胸膛。
肌肉薄薄的一层,覆盖在匀称的骨架上。
腰很细,细得让人想用手去量一量。
人鱼线延伸,隐于裤腰……
衬衫滑落,堆在身侧。
“就罚你抱着我睡,什么也不许做。”
许倾赤裸着上身,重新躺回去。
偏过头,看向顾良飞。
那目光淡淡的,懒懒的,裹挟着看戏的戏谑。
顾良飞已经看呆了。
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了又躲,躲了又忍不住看。
脸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
“倾、倾哥……这……”
“不是要接受惩罚吗?”许倾侧身枕着手臂,眼眸弯弯的,那笑意里全是游刃有余的从容,“过来,抱。”
三个字咬得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顾良飞心里。
顾良飞咽了咽口水,慢慢躺回去,“……好……好的……”
躺到许倾旁边。
手心虚握,规规矩矩地搭到许倾后腰,眼睛闭上。
脑海里里全是许倾。
那锁骨,那胸膛,那腰,那一切。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微微蹙眉抿唇,全身僵得像一块木头,额头薄汗渗出。
手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他的呼吸压了又压,还是越来越重。
许倾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怎么了?”
顾良飞的脸更红了,心跳如鼓。
只是摇了摇头。
喉咙发干,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没、没什么……”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敢睁眼,怕看到香艳的画面会更按捺不住。
许倾故意摸他的腹部,不顾他的紧绷和闷哼,兀自品鉴道:“不错,进步很大,第一次我靠近你,你的表现有多蠢,还记得吗?”
“现在挺能忍的。”
“看样子,你有潜力成为一个不错的玩具。”
顾良飞牙都快咬碎了。
呼吸都在克制,憋红着脸说:“嗯……倾哥希望我什么样,我就会成为什么样……我是好狗,好玩具。你想怎么玩都可以……我、我能忍住的。”
许倾被逗笑,手动掰开顾良飞的眼皮。
顾良飞从眼缝中看到一张温柔的脸。
美丽动人的唇微微翕动,说出娓娓动听的话语:
“我知道。”
“你也一定是好的恋人。”
#
第二天。周二。
锐恩总裁办公室。
许倾坐在办公桌后,脸上表情淡淡的,冷冷的,看不出喜怒。
林敬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遗憾道:“技术部反复核验过三遍。照片没有后期处理的痕迹,连滤镜都没加过。照片都是真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倾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报告上。
抬手接过报告,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
“好,知道了。”
声音很平。
林敬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许倾的脊背缓缓弯下去。
手肘撑在桌上,手掌盖住眼睛。
他好累。
手掌下,那双眼睛紧紧闭着。
眼泪快要溢出来。
他死死忍着,忍得眉心拧成一个结,忍得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浅。
后来,他趴着睡着了。
梦里不是空白。
是周迁。
是那张他熟悉的脸,那个他曾经觉得慈祥如父的笑容。
可那笑容此刻在他梦里扭曲着,变成另一种东西。
“小倾啊……”
那声音粘腻得让人恶心,像有什么虫子爬过皮肤。
“你知道老师等你这一觉等了多久吗?”
梦里他躺在床上,不能动。
身体像被什么压住了,四肢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看着那双眼睛,里面闪烁着让他想吐的光。
“真漂亮……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学生。”
一只手游上他的脸,顺着脸颊往下滑,滑到领口。
“第一次来我家,老师就想这么做了。你那么好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是不是故意的?”
许倾想喊,喊不出来。想躲,躲不开。
那只手还在往下。
“别怕,老师会对你好的……”
“比任何人都好……”
许倾猛地睁开眼。
阳光还在。办公室还在。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遥远的车鸣,世界照常运转。
可他浑身都是冷汗。
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那凉意从皮肤渗进去,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流得他整个人像浸在冰水里。
他的呼吸又急又乱,胸口剧烈起伏着。
坐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虚空。
那个梦还在脑海里盘旋。
那张脸,那声音,那只手,那些话。
它们像蛆虫一样在他脑子里爬,他恶心想吐,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贴在耳边,屏幕上显示着……
【狗狗】。
他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他给顾良飞的备注。
电话正在拨出。
许倾的手指微微颤抖。
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拨出去的?
他在这种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小狗。
电话接通了。
“倾哥……?”
顾良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兴奋又小心翼翼。
“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倾哥,好巧啊,我正在想你呢……嘿嘿……”
“……倾哥?”
“怎么不说话呀?”
“……只是误触了吗……”
那一瞬间。
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是顾良飞双手环住腰,轻吻嘴角,真诚关心的记忆。
如此温暖。
这份温暖涌进身体,填满他发抖的骨头缝。
他不再感到冷。
他就那样握着手机,听着那头顾良飞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轻轻的,稳稳的。
那呼吸声像一只手,抚过他还在颤栗恐慌的心。
原来他这么依赖顾良飞。
独自撑过的年岁里,他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他可以一个人扛,独自忍耐,把所有情绪咽到看不见的地方。
可现在他知道。
他不是不需要。
只是从来没有拥有过。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眼眶发酸。
明天。
表白策划是完美的。
烛光,晚餐,玫瑰,礼物,酒店……所有他精心准备的东西。
他花了很多时间去设计每一个细节,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完美无缺。
可他一秒也等不了了。
什么完美,什么策划,什么精心准备……
他现在就要见到他。
现在就要告诉他。
“倾哥……?”顾良飞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在吗?是出什么事了吗?”
许倾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我有话要对你说。”
“马上来我办公室。”
“快点。”